轻飘飘如同随意就能被风吹走的一片落叶。
倪迁没什么怀念的,只是有些想窗外那棵树——他唯一的朋友,十月份,枯叶大概已经落了。
又是一年,又是光秃秃的。
他也要光秃秃了。
从家里离开时没想过这么久不回去,加上他走得匆忙,没装几件衣服。
这几天已经穿了个遍。
这段时间被付西饶养得刁了,一想到要回家,倪迁就抵触得很。
付西饶见他一边复习一边莫名其妙叹气,屈起食指在他脑门上重重敲了一下。
“想什么呢?”
“没衣服穿了。”
“带你去买。”
“回家取吧,平时只穿校服,拿两件上衣就可以。”
“说了带你去买。”
“你给我花了太多钱了。”
“怎么这会儿脸变小了?”
“”
有点说不过了。
倪迁最后还是被付西饶带去买衣服。
付西饶嫌他审美差,直接剥夺了他的自主选择权。
他跟在付西饶身后,付西饶把一件又一件衣服堆叠在他手里,直到厚得把脸都挡住。
“抱抱不动了。”
倪迁埋在衣服里出声,付西饶回头,连他脸都没看见,大拇指向后一指。
“去试。”
倪迁觉得付西饶好像在他身上玩变装小游戏,大马金刀往那一坐,眼看着他一件件换着衣服,全程不发一言,只是不断做着让倪迁回去换下一套的手势。
倪迁以为他是觉得哪一套都不好看。
结果从试衣间试完最后一套,付西饶毫无耐心地站起身,对着导购员随意道:“都包起来吧。”
还没等倪迁反应过来,导购员就过来给他撕了吊牌。
倪迁刚看了,这衣服价格很高,三件他以前的衣服加起来都不一定有这么贵,撕了吊牌就必须得买了。
“我没要”
“那位先生买了,您直接穿走吧。”
“?”
付西饶刚刚那表情难道不是觉得不好看?
“买了多少?”
倪迁试探地问。
导购员侧开身子,露出椅子上放着的一堆。
“喏,那都是。”
“”
反正他是无法体会这种随意花钱的感觉的。
导购直接帮忙把衣服打包好放到车后座。
“够你穿了,不用再回去了。”
倪迁默不作声,付西饶用指节掐他的脸,“买这么多衣服还不开心?”
“不是。”
倪迁摇头,“你对我太好了,哥哥,我还不起。”
“谁要你还。”
付西饶仿佛听了一句鬼话,这小孩儿怎么乱七八糟的心思这么多。
他把倪迁当成以前的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弥补童年的创伤,治愈倪迁的同时也在治愈自己。
怎么可能指着倪迁去还?
“一周能有一百块钱零花吗,还想着还。”
“”
这张嘴实在不饶人,把倪迁愧疚的不配得心理全都冲散。
付西饶给他买的衣服就当精神损失费了。
既然出来一趟,付西饶带他吃了顿好饭,饭吃一半,不知道想起什么,突然问他:“你想去蒲城吗?”
蒲城在南方,倪迁只在课本里见过。
这会儿北城已经凉嗖嗖了,蒲城大概还有二三十度的温度,据说还有很漂亮的海。
倪迁当然想去,但是怎么去呢?
“我开车带你。”
“啊,我得上学。”
“请假,反正你都会。”
很心动。
“但是……”
“哪有什么但是,去还是不去。”
倪迁低着头反复斟酌。
付西饶淡淡催促:“三秒钟。”
3……
2……
“去,想去。”
倪迁抬头,认真注视着付西饶,付西饶顺手呼噜了一把他的头发。
“回去收拾东西,明天就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