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林雀这么久,傅衍从没有看见过他失控的样子,林雀永远是理智的,冷静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应该做什么、可以做到哪一步。
他也看得见林雀的坚定,知道阻拦没有效果,傅衍半蹲下来,问林雀:“今天就算是热身,不急这么一会儿,咱们再打一场,再打一场就不打了,好么?”
林雀垂眼看着他:“三场。”
“还在这儿讨价还价呢。”傅衍笑,说,“两场,打完刚好快十点,吃个宵夜,然后早点回去学习,怎么样?”
林雀抿唇看了他一眼,不吭声了。
“那就这样说定了。”傅衍低笑,就那么蹲着,摘掉他的手套,一圈一圈解开已经汗湿的绷带。
教练深深皱眉,盯着林雀看了几秒钟,然后说:“下一场开始,我来当裁判,你要打就打,老师看着你。”
十四区的人想要在贵族的地盘上站稳脚跟、获得尊重有多难,教练自己经历了一次,现在看着林雀,就像看着当初的他自己。
登天梯从来都不是好爬的,现在林雀已经挂在了梯子上,不往上爬,就只能被踩下去,重新摔落进泥潭中,没有第二种选择。
教练曾经跟林雀说“这儿没有人要跟你拼命”,这话对也不对,是没有别人和他们拼命,但他们这样出身的人,不跟自己拼命,下场就只会尸骨无存。
林雀抬头望向他,教练说不出任何苛责的话,他没办法阻拦林雀,就只能尽力托举他,让林雀在梯子上爬得更稳当一点。
教练转身出去交涉了,林雀挡开傅衍的手:“我自己来。”
“别逞强。”傅衍声音低沉,一贯的痞气和吊儿郎当消失无踪,狭长的眼瞳中光芒闪烁,竟然有一点温柔,说,“打了这么多场了,累不累?”
林雀确实有一点累,但不想承认,不习惯示弱。
“我长这么大,还没这么伺候过人,乖乖儿坐着吧。”傅衍望着他笑了一声,神色亲昵,拿过林雀的手机,“解个锁。”
林雀解了锁,手机停留在奖金页面,傅衍一瞥,已经累计几十万了,就笑:“小财迷,今晚上数钱数乐了吧。”
林雀抿了抿唇,说:“等考完试,请你们吃饭。”
顿了顿,又补充:“不过可能请不起那么贵的。”
中心区的房租、物价高得吓人,林雀要把钱留给奶奶和林书,最多能请个一两千块钱的客,要是照着上回火锅那种标准,林雀今晚上赚的这点钱压根不够造的。
傅衍越发笑得不行,调侃说:“小吝啬鬼。”
林雀面无表情。
他就是穷,就是抠搜,怎么了?那是他赚来的钱,怎么分配是林雀自己的权力。
傅衍也压根不在意这点儿,他只有高兴的份儿。林雀这么精打细算的人,还愿意拿出钱来请客,这说明什么?说明林雀终于肯把他们当朋友了啊!
傅衍自动忽略剩下几个人,乐滋滋地想,林雀把他傅衍当朋友,就是把他当特殊的人了啊!朋友再进一步,可不就是男朋友。
傅衍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操作着手机,向第87名发起挑战。
身后脚步声响,两人回头看,男生高大挺拔的身影从门外的暗处一步跨进来,冷白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不知道为什么,林雀看着他,感觉他现在心情好像不是那么好。
傅衍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收敛,跟他打招呼:“戚哥也来了啊。”
戚行简略微颔首,林雀起身要跟他打招呼,戚行简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沉沉道:“坐着吧。”
林雀就没再动弹。
87名迟迟没反应,也不知道在那边犹豫什么。傅衍放了手机,起身去找冰毛巾。
工作人员已经拿了东西过来了,傅衍接过来:“给我吧,你们忙你们的去。”
戚行简默不作声盯着他拿了冰毛巾过来,蹲在林雀面前给他擦手上的汗和血渍,嘴唇紧紧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几秒,他拿了瓶水过来,拧开瓶盖递到林雀嘴唇边,林雀微微扭开脸,说:“刚刚喝过了。”
戚行简捏着水瓶,就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傅衍看了他一眼,笑眯眯说:“戚哥帮忙给小雀儿拍拍胳膊么?帮他放松一下肌肉。”
戚行简抿着唇没说话。
傅衍就忽然想起什么来似的,假惺惺说:“哎呀,我忘了,戚哥有洁癖,干不了这事儿。”
暗戳戳踩了戚行简一脚,话里话外都说给林雀听:你瞧,戚哥的洁癖多严重,这点小事儿都不愿意帮你做。
林雀看了眼戚行简,戚行简也垂眸看着他,眸中神色晦涩难懂。
林雀收回视线,说:“麻烦傅哥就已经很不好了,不用戚哥帮我做这种事。”
戚行简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话。
不是洁癖,但他确实没办法去做这种事。
他甚至连帮林雀挡开拥挤的人群都做不到。
休息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