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急,冷不丁就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戚行简看着他撞过来,却站在原地没有避开,青年撞在他怀里的一瞬,戚行简侧颈上血管倏然鼓动了一下。
戚行简脸上却仍是一片平静,抬手轻轻扶了下林雀的肩膀,垂眼对上林雀抬头望来的视线。
林雀漆黑的眸子里犹然缭绕着深浓的混沌,酒意未褪,怔怔看了他几秒,才反应过来,立刻向后退开,嘴唇动了动,很轻地说了句:“对不起。”
戚行简喉结滚动,想开口说话,喉间却一片干涩。
林雀已经低下头,从他身边过去了。
傅衍要跟过去,沈悠却轻轻拦了他一下,温声道:“还是我去看看吧。”
他说完也不等傅衍什么反应,就从戚行简身边走过去,去追林雀了。
留在原地的几人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被店内的绿植和屏风遮挡,脸上的笑意就散了。
盛嘉树盯着林雀离开的方向,紧紧皱起了眉头。
刚刚看清林雀眼神的一瞬间,他分明捕捉到青年神色中满是冰冷的厌恶。
莫名其妙的,他想起林雀曾经跟他说“我不喜欢男的”。
说了两次,但盛嘉树一次也没信。
作者有话要说:
傅衍,一位为了照顾心上人,而连心上人的未婚夫一起照顾了的奇男子。
第46章
林雀不知道洗手间在哪,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往什么地方走,脑子里昏昏沉沉的,脚下的路都辨不分明。
直到沈悠追上来,叫了声:“林雀。”
声音轻柔而温和,不带一丝攻击性。林雀回头看见他,就停住了脚步。
“我正好也要去洗手间,一起么?”
这么说着,沈悠已经一面含笑看着他,一面往前走了,林雀顿了顿,抬脚跟上他。
沈悠一句也没提刚才的事儿,一路安安静静把林雀带到卫生间,林雀拧开水龙头弯腰洗脸,沈悠跟他说:“你洗完了别急着走,等一等我?”
他注视着他,神色耐心而温和,林雀扶着水池边沿,抬起湿漉漉的眼睫毛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下头。
沈悠镜片后的丹凤眼微微弯起来:“好的。”
他这才转身去里头解手。林雀垂落睫毛,看着头发上的水珠子一连串地坠入大理石的盥洗池里,无声抿紧了嘴唇。
性骚扰这种事,他十二岁的时候就第一次经历了,那也是他距离成为一个杀人犯最近的一次。
然而对方是平日里热心和善的老师,林雀则是福利院里所有人都觉得他太过阴森孤僻不愿意接触的小孩。那位名声很好的男教师在给他单独辅导功课时手指被剪断、肩膀上被剪刀捅出两个血窟窿,倒在血泊里几乎断气,福利院的院长不相信林雀的解释,朝林雀发了很大的火,立刻就要把他给赶走。
若不是孀居孤独的退休女教师恰巧想要领养一个小孩儿,林雀如今还不知道在十四区哪一个角落悄悄地腐烂。
从十三岁之后,这种事情就更频繁——因为刚刚被收养的林雀生了一场病,急性阑尾炎,因为小诊所的糊弄,恶化成了穿孔阑尾炎,几乎断送了性命。
在别的地方或许并不是什么大病,然而在根本没有任何医保制度、且医疗资源极其落后的十四区,这种病需要的治疗费用对一个底层家庭来说几乎就是灭顶之灾。
原本还积攒下一些薄产足以养老的女教师没有生出任何后悔、想把这个孤僻小孩儿扔出家门的念头,二话不说拿出所有积蓄,砸锅卖铁治好了林雀。
病好了,钱没了,连带着毁掉了女教师后半生的清闲,林雀心中怀着深重的愧疚,开始背着女教师偷偷打工。
十四区正常工作的时薪低廉到根本不足以维持基本的生活,林雀只能去地下酒吧、ktv这种地方打黑工。
然而那种地方,是真善美的绝地、滋生犯罪与丑恶的温床。林雀生了这样一张脸,遇上的牛鬼蛇神不知凡几,日久天长,林雀就成了现在这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