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所有他看不爽的人、看不起他的人。
后来事情败露,左哲险些死于本地宗门的大能追杀,不得不被迫舍弃肉|身,仓皇逃离故乡,随机夺舍了另一个无辜之人,重新开始。
整本自传的经历里充斥着大量血腥暴力,被看不起之后的打脸报复,到后期还有血祭整个城镇以祭炼魂器的恐怖行为……他无法发展任何亲密关系,不敢与任何人交心,身边只有周期性的利益伙伴,甚至没有一个臭味相投的朋友,从头到尾,全靠自己。
很显然,左哲的修行之路,是彻底走偏了,难以寻求正道飞升之路。
而在那个神仙活跃、酆都繁盛,天庭也会正经办事的鼎盛时期,左哲的存在必然为天地不容,最终再难寸进。
于是在寿元将尽、临死之前,左哲回顾自己波澜起伏的精彩一生,用魂修特有的强大记忆力,留下了一本极为厚重的长篇自传。
战斗感悟,修行心得,藏宝洞府,对抗心魔与邪祟的丰富经验,反夺舍与夺舍的经验之谈,各类魂术的修习和实战测评,炼制魂器的方法与材料清单……
有些写错的地方,昭渊君还亲自加了几句修订的批注。
昭渊君没有评价这名修士的一生,只修订了客观上的认知错误。最终该如何思考揣摩,得出什么样的感悟,他留给秦殊自己去做。
秦殊真的学到了很多,感觉自己像一块吸饱了浓醇乌鸡汤的海绵,营养过剩,脑袋被大量信息撑得满满当当,甚至有些消化不良。
他一不小心就累得睡着了,完全不记得意识是何时消散的,再睁眼时,又回到了熟悉的卧室里,晨光明媚。
“我是谁,我在哪……”
秦殊默默自问,睁眼盯着天花板直到逐渐清醒,随后听见了裴昭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循着楼梯往上走。
穿过走廊,踏进卧室的软地毯,站在床边。微凉的掌心覆在秦殊额前,摩挲片刻,摸他摸得相当自然。
秦殊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谈恋爱的第一天该做什么?要直接拉着裴昭的手然后抱上去吗?他不知道啊!
“刘阳阳来了。”
好在裴昭完全没有这种顾虑,莫名其妙地歪头看他一眼,继续道:“起床了,他急着和你商量请神法坛的事情。”
“对哦……我现在就起!”
秦殊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先稀里糊涂把裴昭拉进怀里抱了抱,随后迅速去收拾洗漱,披了件外套下楼。
“秦哥,恭喜恭喜啊!亏我还担心你担心得吃不下饭……高烧昏睡了三四天,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搞定自己的终身幸福,哎哟,太牛了!不愧是秦哥,就是做事有效率!”
刘阳阳一如往常那样活力四射,今日嗓门更是嘹亮得要命,直接吓飞了院子里的麻雀。
他抬手猛猛拍了两下秦殊的后背,两眼放光:“秦哥,咋回事,你是不是也掉进鬼域里了?听你对象说,你遭遇的麻烦可比我经历的要危险多了。快说说你是咋跑出来的,给我分享一下活命经验。”
秦殊的耳朵精准捕捉到“你对象”三个字,拼尽全力才压住了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
刘阳阳这人能处。不愧是满世界到处拉尸体的社交专业户,真擅长给情绪价值,值得学习。
茶几上有一壶柠檬茶,剔透的玻璃壶里填满冰块,泛着淡淡灵草的香气。在气温尚冷的初春江城里,这一看就是典型的裴昭喜好制品。
秦殊不由多看了几眼,忽然感到隐隐的回甘从喉间漫出,就好像他早就喝过。在他高烧昏睡时,裴昭应该给他喂过几杯用来降温,甚至可能是每天都备着。
他还是没忍住,微微扬起了唇,拉着刘阳阳在沙发坐下,但压根不打算给人家倒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