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加茂伊吹忍不住摇头:“世界上只有一个加茂伊吹,并不由任何一个简单的因素决定。你会在庆功宴上明白我的意思。”
夏油杰垂下视线,他盯着杯中的倒影,看见自己眼底的迷茫。
“既然伊吹哥在这个时间过来找我,就说明你要在庆功宴上公布的事情和王仁望结有关吧。”他说,“不,应该是——和命运的真相有关。”
加茂伊吹握住他随意搭在桌边的手:“把你拉进谜团中的罪魁祸首是我,我一定要在说明一切之前解开你的心结。”
“我亲手把王仁望结送回平安时代,促成她与羂索的相遇,使羂索自千年前开始视我为敌,也就引发了改变我人生的那场车祸。”
“我的心情很糟,但把你拖入我正经历的漩涡同样不是正确的选择,我只想着能否靠共享秘密转移痛苦,却没考虑到你会有多么无助。”
加茂伊吹深深吸了口气,他必须承认自己确实在夏油杰亲眼目睹王仁望结带来的异状后做错了事——尽管当时想蒙混过关也并不容易,但他真的有在反思。
“仅凭我为你提供的信息,任何人都不可能找出完全正确的答案。”他忍不住将另一只手握成拳抵在唇边,仿佛这样就能掩盖叹息,“如果时光倒流,我不会让你看见云雀恭弥的回信。”
夏油杰下意识地蹙眉,他反驳道:“可王仁望结因我而死。但凡我能更加小心,羂索就不会获得和你交易的筹码。”
“送她回到平安时代是必然的结果,不是那天也会是其他日期,不是为你也会是为了别人。”加茂伊吹说,“因为她和羂索的相遇是已经发生的、无可更改的历史。”
夏油杰苦苦追寻多年,但他知情的程度还远比不上机缘巧合下前往神明世界的五条悟。
这种差距似乎正是两人本身的真实写照。
但加茂伊吹不会如此对比,他深知事事都要与他人比较的痛苦。
他思索一会儿,最终总结道:“我提起这件事的目的只有一个。”
“我不想你误以为我选择公开说明真相是对你有任何不满,”他直视着夏油杰的双眸,露出一个微小却十足温柔的笑容,“我有愧于你,杰。”
回首过往,加茂伊吹其实有过很多失误。
没能摆脱稚气的时候、非要为尊严硬碰硬的时候、自以为能掌控全局的时候,思虑不周的时候、有所畏惧而踌躇不前的时候、被情感左右而失去理智的时候——
他犯下了比读者认知中更多的过错,只不过要么不动声色地弥补漏洞,要么将其掩饰成无关紧要的问题,总之只能留在心底独自咀嚼。
当化解负担的时机出现,他也希望能争取到挽回的机会,就像他奔波许久、终于尽可能复活了大战中死去的十殿成员一般。
加茂伊吹认为自己有过能稳步引导夏油杰的机会,但还是在算计与命运的作用下将对方推向了极度危险的领域。
夏油杰面上的神色缓慢转变为吃惊,他心中本能地因加茂伊吹的郑重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于是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明显正在神游的男人拉回现实,尽可能镇定地说道:“伊吹哥,你太累了。”
加茂伊吹的心理确实出了问题,虽说他原本就有将责任大包大揽的习惯,但一味强调错处可不符合他的性格。
夏油杰不懂心理学,近期恶补来的知识似乎在实战中难以发挥作用,好在他还有一招。
狐狸似的男人笑眯眯地从口袋中变魔术般拿出一瓶沾着体温的酸奶。
“我偶然听见了忧太和惠的对话,他们提到你喜欢酸奶。”夏油杰精准地选中了最受欢迎的口味,“酸奶比牛奶更让人觉得有种‘非正式’的感觉,对吧。”
加茂伊吹一愣,很快笑开:“我好像是和忧太说过类似的话,没想到他还记得。”
“嗯,大家都很在意伊吹哥。”夏油杰问,“如果我说我原谅你的话,你会好受些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