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
沈姝并不敢问,她选择相信宴奚辞。
出了房门,只奔着沈姝暂住的客房去,路上,两人的手一直不曾松开过。
只是,路上一个人也看不见,宴府上下空空荡荡的,诺大一个宅邸,不该这样才是。
于是沈姝又将先前的话问了一遍,宴奚辞沉默一瞬,道:“都遣散让她们回家了。”
余光瞧见沈姝疑惑的目光,宴奚辞耐心往下说:“府里几年前出了次变故,家中主事的长辈被牵扯进去,只剩下我一个。我不习惯有人伺侯,给了钱都打发走了。”
原来是这样。
沈姝认真听着,默默点头。
原来宴奚辞和自己一样,也是一个人啊。
她们同病相怜,一样可怜,一样没有人爱。
沈姝想,这些就能说得通了。
怪不得府里的厨房没有米面,原来她也和自己一样拮据。
又想起来宴奚辞整天阴沉沉的,沈姝逻辑自洽,将宴奚辞当成了吃不饱饭所以脾气也变得不好的可怜人。
难得遇到对她这样好的人,又因为同样的经历沈姝感同身受,不免心疼起宴奚辞,眼泪不自觉便涌了出来。
“阿泉姐姐。”
沈姝停步,她反握住宴奚辞的手试图安慰她,那双闪烁着泪花的眼睛泛着酸楚。
“没事的,都会好起来的,阿泉姐姐,你受苦了。”
宴奚辞被她突然的感性搞得发懵。
她低眉,眼光落点在沈姝发亮的眼底,自然地接了一句:“嗯,都会过去的。”
沈姝又说:“对了,我那个包袱里有好几个馒头和萝卜,都是阿嬷给的。阿泉姐姐,你饿了就吃一个,阿嬷和我都不介意的。”
原来是误会了。
宴奚辞一下就明白过来。
她抬头,骨瘦的手掩住似哭似笑的下半张脸,声音闷在掌心,落到沈姝耳边时已不大真切:
“我记住了。阿姝,好阿姝,谢谢你还想着我。”
将人送回客房,转身要走时沈姝又叫住了她。
“阿泉姐姐,我还想问一下舒云姨母的事,陆姑娘说姨母已不在了,我想去祭拜姨母。”
“你明天可以带我去吗?或者给我指个位置就行。”
沈姝担心会麻烦宴奚辞,改口很快。
她想着去姨母坟前摆些贡品纸钱说说话,毕竟是亲姨母,虽然没见过也有一份情在里头。
宴奚辞蓦然僵住,她将目光望向别处,而后道:“姨母是在京城走的,坟茔牌位都供在京城宴家宅子里,青城并没有为她再设牌位。”
沈姝也理解,奶妈妈死之前也说过舒云姨母的妻子是位官员,再具体点的就不知道了。
她对这位姨母只是有份亲情牵着,并不强求,因此只说:“真可惜,我来的路上一直以为能见到姨母,没想到了这儿连祭拜都做不到。”
她叹息,宴奚辞并不搭话,只是以夜深借口,安抚几句好梦便转身离开。
她离开时背影惶然,沈姝并未察觉。
她也转身推开房门,月光拓在地上,清辉皎白,沈姝慢慢低下头——
室中映着道拉长的漆黑影子。
并不是沈姝的。
第12章 没有理由
沈姝猛然后退,月光忽而惨白,凄凉月光纱一般落到她身上。
那影子全然静止住,沈姝抬眼,房间内黑沉沉一片,只能从循着影子的落点去找主人。
然而……没有。
沈姝目光定在影子双腿的位置,再往后,是彻底的黑。
这也是个梦吗?
沈姝不由得又后撤一步。
“阿姝,怎的不进去?”
有人突然在身后开口,如同夜里窥伺依旧的乌鸦,随时预备拍着翅膀啄食着将死之人晦暗的眼珠。
沈姝背脊滑过冰凉冷气,那人和她紧紧挨着,要好姐妹般搂住她的腰肢,将她困囚在原地。
“仪伶,”沈姝突然开口,她熟悉这声音的,毕竟是宴家的第一个朋友,虽然,快成过去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