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星皱起眉头,“你那是什么表情?”
林珑环抱双臂,还是没说话,顷刻便从窗子翻了出去,徒留苏灵星一头雾水。
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她连忙翻出铜镜,少时,屋子里爆发出一声悲惨的哀嚎。
“发生什么事了?”
鹿云夕停下手里的动作,跟环佩面面相觑。
环佩侧耳聆听,“好像是从苏姑娘那屋传来的。”
苏灵星的额头上赫然画着一只小乌龟,脸侧还有一只大鸡蛋。
不用想也知道,这里只有两个人能做到悄然无声的往她脸上画东西,那便是宫主和林珑。林珑那副死样子不可能干出这缺德事儿,剩下的只有她们那位脑子坏掉的宫主。
苏灵星一边洗脸,一边自怜自哀。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她?
“苏姑娘,可是出什么问题了?”
鹿云夕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苏灵星忍痛回道,“无妨,我不小心撞桌子腿儿了。”
“云夕姐姐。”
鹿云夕循声转头,发现鹿朝就在自己身后。
“你这是从哪里疯跑回来?”
说着,她抬手替鹿朝将鬓边散下的一缕青丝捋到耳后。
鹿朝站着不动,任她摆弄。
“正午了,云夕姐姐陪我吃饭。”
鹿云夕这才抬头望一眼天边,时间过得真快,晃眼的功夫半天过去了。
“好。”
鹿朝扬起唇角,牵住鹿云夕的手,双双进屋去。
今日饭菜是小厮从畅春楼买来的,四菜一汤,两荤两素。
忙活这几天,两人难得有闲暇坐在一起吃饭。鹿云夕习惯成自然,不断的往鹿朝碗里夹肉菜。
“多吃点。”
鹿朝同样夹上几片八宝鸭肉给她,“云夕姐姐也吃。”
这边一片温馨祥和,只有苏灵星那头独自凌乱。
用完午饭,鹿云夕又赶回去织布了。
屋里霎时陷入寂静,鹿朝闭目凝神,任真气在体内流转。
没过一会儿功夫,苏灵星突然气势汹汹推门而入。
“鹿阿朝,今日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她双手叉腰,凶巴巴的盯着鹿朝。
趁着宫主还傻,她定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闻声,鹿朝缓慢的睁开眸子,淡漠的扫她一眼。
苏灵星心头一跳,暗道糟糕,这眼神不是傻鹿朝会有的。
下一刻,她扬起微笑,当场滑跪。
“宫主……您醒了。”
鹿朝单手支着额头,静静的看着她。
苏灵星赔笑道,“宫主您可醒了,林珑有事向您回禀。”
话音刚落,一道青影便立于苏灵星身侧。
“属下按照主人吩咐,散出藏宝图在您手上的传言。不出主人所料,武林盟已蠢蠢欲动。”
谈完正事,苏灵星还在原地跪着。
“宫主,商量个事儿呗。您能不能给属下换个称呼?叫好蛋怪难听的。”
不见鹿朝表态,苏灵星先认怂道,“不换也成,不过您不能偏心呐,我是好蛋,那她是什么?”
林珑无辜受累,被苏灵星拖下水,依旧面无表情,岿然不动。
鹿朝寻思片刻,淡淡道,“笨蛋。”
苏灵星扑哧一笑,拍着林珑的膝盖,“听见了吗?笨蛋。”
“笨蛋”林珑仍是那张木头脸,主人说她是啥,她就是啥。
鹿记织坊开张已过数日,前三天打出半贾的旗号,引来不少顾客。三日过后,绸布的价钱恢复,上门买布的客人也随之减少。
镇子上的百姓还是更青睐几十年的老字号,曹记织坊。尤其是在鹿记开门迎客后,曹记织坊亦推出惠顾老客的价钱,重新将人气揽了回去。
苏灵星拨弄算盘,“东家,进项明显减少,我们还需再想对策。”
闻言,鹿云夕眉间轻蹙。她早已料到价钱回升后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可她们不可能一直半贾,会亏本的。
鹿记与曹记的差距在于资历口碑,当务之急是把名声传出去,让更多的人知道鹿记织坊。
“云夕姐姐,喝茶。”
鹿朝端来杯盏,坐到鹿云夕身边,挽住她的胳膊。
“不要不开心,会好的。”
鹿云夕笑笑,可眉间的忧色并未消失。
鹿朝见状,抬手在她眉心处轻点。
“织坊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你的忧虑都将不复存在。”
她信誓旦旦,语气异常认真,更像是一个承诺。
鹿云夕微怔,不知为何,阿朝今日的话格外有说服力,甚至不像是阿朝能说出来的。
须臾,鹿朝重新流露出天真无邪的灿烂笑容。
“云夕姐姐笑一笑。”
鹿云夕垂眸浅笑,唇边化开浅浅的梨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