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刺客?”
柳染堤欢快走近,停在她身侧,倾下身来,笑盈盈的:“看什么呢?”
其实两人差不多高,只不过此时一坐一站,高度差别便很明显了。
“主子,属下在看舆图。”
惊刃仰头看着她,迟疑片刻,道:“这个……您怎么走到山道上来了?”
柳染堤道:“去蛊林不是走这边么?”
惊刃道:“您不是说要吃糖吗?最近的城镇,得在前一条道右拐,若是错过,可就又得走半个时辰了。”
柳染堤:“…………”
柳染堤沉默了一瞬,团扇举起半寸,作势要敲她,又在半空改了主意,只在惊刃发顶点了一点。
惊刃茫茫然地看着她。
柳染堤干脆在她身侧坐下,又是不好好坐,身子骨一歪,枕在惊刃肩膀上。
“我说要吃糖,又没说要吃真的糖,”柳染堤道,“糖有许多种,也有许多不同的吃法与滋味,你说是不是?”
惊刃如实道:“属下没懂。”
柳染堤:“……”
孺子不可教也。
“总之,我已经吃了糖,尝到不少甜头,”柳染堤道,“吃饱喝足,可以继续行路了。”
主子什么时候吃的?
惊刃心里有些纳闷,嘴上仍是道:“附近飞禽走兽还挺多,需不需要属下去猎几只回来?”
柳染堤一把揽住她的后颈,揉乱她利落束起的长发,道:“不用了。”
惊刃悻悻道:“是。”
二人起身时,惊刃脚底虚浮,步伐有些飘,她想去牵缰绳,被柳染堤一把夺了过去。
柳染堤道:“小刺客,你是不是故意的?被我欺负了三、四回还抢着做事,好叫我心里过不去,愧疚不已,下次由着你胡作非为?”
惊刃急忙道:“暗卫为主子做事,本就是天经地义,赶车执缰不过是分内之事,怎能劳烦主子做这等粗役。”
有时候,以寻常道理,是没办法说动惊刃的。柳染堤想了想,道:“我命令你坐在这里,不许动。”
惊刃:“……是。”
柳染堤确实会驾车,只是“会”而已,谈不上熟。缰绳一挑一放,力道远远不及惊刃那般匀稳。
车身摇晃,时不时发出咯吱细响。
惊刃乖巧坐在车辕,目光落在柳染堤身上,又落到她手里的缰绳,欲言又止。
柳染堤道:“不许动。”
惊刃小声道:“属下没动。”
柳染堤道:“可是,你不是盯着我看,就是盯着我手里的缰绳看,一副想要抢过去的表情。”
惊刃震惊:“您怎么猜到的?”
柳染堤扑哧一声笑了,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洞穿你心中所想,简单得很。”
惊刃:“……”
两人又向前赶了一长段路,直到天色渐晚,才离开不见天日的林地,来到了附近的一座城镇之中。
城镇依溪而建,吊脚木楼沿岸排开,青石板被潮汽浸得乌润,踩着有些湿滑。
榕树根须垂至水面,糯米与酸笋的气息混在蛙声里,四处都是闷热的,漉湿的水汽。
正是傍晚,路上行人颇多。柳染堤跃下车,改为牵着马匹。
她在前头与路人询问客栈的位置,惊刃也跟着下了车,四处张望着。
糯米终于睡醒了,“喵”地伸了个懒腰,从车顶跳下来,撞进惊刃怀里。
惊刃揉了揉她,道:“饿了吗?”
糯米道:“喵。”
惊刃没听懂,不过看她的摸样可能是饿了,她扫了一圈,暂时没看到卖鱼的店铺,倒是看到了一个熟悉标志。
“小刺客,看什么呢?”身后又腾地冒出一个人影来,在她肩后探头探脑。
主子真的跟猫似的,走路悄无声息,你永远不知道,她会从什么神奇的地方忽然冒出来,吓你一跳。
惊刃指了指,道:“主子,那里有一个无字诏的分部,如果没有客栈,去诏里歇脚也可以。”
柳染堤背着手,踮着脚,顺着她指的地方看过去,街斜对面有三家店。
一家悬着“济世”的旗子,一家堆着书册,最右侧的溪桥尽头,则是立着一座彩楼,绸布飘扬,朱漆雕栏,鲜艳夺目。
她顺口道:“藏在药铺里吗?”
惊刃道:“不是,是最里头那家。”
柳染堤:“那家是做什么的?外头挂着这么多红色绸布,花里胡哨的。”
惊刃道:“禀主子,是怡香楼。”
“这…这,”柳染堤难以置信,“为什么在这种地方,也藏一个无字诏分部?”
怡香楼虽也是客栈,但却是比较特殊的那一挂客栈,专门给新婚燕尔,亦或是寻求新鲜感的,甚至是偷/情的二者三者四者甚至更多而用。里头房间一个比一个花里胡哨,精心布置,摆满了可供赏玩的物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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