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脊背笔挺,肩线平展,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方才还围着柳染堤叽叽喳喳,在地上划字的几个小姑娘,一见她走近,竹竿一丢,“哗”一下跑得干干净净。
惊刃停在身侧,恭敬道:“主子。”
这一声“主子”唤得干净利落,齐整严谨,仿佛拿着把戒尺逐一丈量过,不差分毫。
柳染堤摇扇的手一顿。
她想说的话卡在喉间,沉默片刻,才慢慢吐出一句:“这、真是的。”
“我从来没有买过暗卫,第一次捡回来的就是你,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惊刃心头一紧,慌忙道:“属下一定会竭尽全力为您效命,绝不让您失望的。”
“倒不是这个问题,”柳染堤叹了口气,“你可不可以……不喊我主子?”
“好的主子。”惊刃不假思索。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意识到哪里不对,默默补上一句:“我努力改。”
柳染堤:“……”
她闭了闭眼,长长吐了一口气,看来想让小刺客改口,一时半会是有点困难。
算了,来日方长。
院中日光正好,山风吹得案上纸页微微鼓动。几只麻雀落在廊檐上,啁啾两声,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柳染堤托起下颌,懒懒地打量她一番:“既然说要教训你,那我可得先摸摸底。”
她道:“小刺客,你有什么弱点?”
惊刃想了想,老实道:“现在的话,全身上下都是弱点。”
柳染堤挑眉:“那之前呢?”
惊刃微微挺直肩膀,语气里透出一丝难得的骄傲:“没有。”
柳染堤轻笑出声,换了个问法:“那你有什么害怕的东西么?”
“譬如,我水性可好了——之前是骗你的,我是因为害怕火光,才会闷头往江里跳。”
惊刃怔了一瞬,道:“那我在江中寻到您时,您为什么闭着眼,不反抗?”
柳染堤道:“为什么要反抗?第一次有女孩子跳江救我,我肯定得先装呛水再装昏迷,才好被你抱上岸呀。”
惊刃:“…………”
可恶。
柳染堤道:“小刺客平日里瞧着冷冰冰的,抱人时可周到得很,知道要揽过腰,护住肩,上岸时还让我砸你身上,真细心。”
惊刃不吭声了。
柳染堤见她一脸僵硬,笑得更加开心,伸手越过蘸过墨的那支毛笔,挑了一支洗得干干净净的。
“既然全身上下都是弱点,”她把毛笔在指间轻轻一转,“那我可就随便挑了。”
下一瞬,蓬松的笔尖带着一点凉意,落在惊刃的脸颊上,轻轻一点,又慢慢划进脖颈。
惊刃下意识往后躲了一寸,耳尖泛起不易察觉的红:“你这是做什么?”
她慌得连敬称都忘用了。
“别动,”柳染堤语气故作严肃,眼角倒是笑得弯起,“这不是正在‘教训’你么,乖乖站好。”
笔尖簇簇滑过肌肤,不硬、不痛,偏偏一笔一划都细细地挠进骨缝里,让人避无可避。
惊刃喉咙发干,攥紧指节:“等、等一下。”
柳染堤似乎没听见,毛笔在她脖颈处绕了个小弧,又勾到耳下那一块薄薄的皮肤,挠了挠。
惊刃不敢避也不敢躲,她肩胛微颤,脊背紧绷着,小声求饶道:“要不,还是换个东西吧。”
毛笔非但不停,反而又在她下颌处刮了两下,诱出一丝眼角的红意,才终于停手:“哦?不要毛笔?”
惊刃连忙道:“柳枝,木条,棍棒,什么都可以,随您的心意而定。”
无字诏训诫严苛,嶂云庄更是规矩繁多,她还挺耐打的,可以让主子随意发泄。
柳染堤随手将毛笔丢回笔架,惊刃刚稍稍松了口气,下一瞬,身子却蓦地僵硬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