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身而出。
驾车人吓了一跳,忙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些空间。
惊刃按上剑柄,环顾林间。
柳染堤在出发前替她解了穴位,这两日她打坐调息,功力才堪堪回了两成,还远不足巅峰。
她问:“这林子可曾有过山匪?”
驾车人想了想,道:“往年是有几伙不长眼的地痞流寇,但嶂云庄一向会提前派人清剿。”
“尤其是铸剑大会将近的时候,道上护卫比猎户都多。别说人了,连蛇虫都不敢往这路上凑。”
她笑呵呵道:“这条路我走过不下三十回,从来没出过事。”
惊刃拧起眉心。
她们这一路上,根本没有遇到任何嶂云庄的护卫,今年不知因何缘故,本家没有抽调人手出来。
纵然内力微薄、伤未痊愈,她依旧是三百场擂台全胜的魁首,踏破踏八十一障而出的影煞。
每一寸骨血都在杀戮中淬炼至精,对敌意与伏击的感知,早已渗入本能。
惊刃知道,林中藏着人。
不是武门正道,也非暗卫之流,应该是些饿急了眼、乱兵无纪的草寇流匪。
思索间,林风骤起,一道破空声猛然袭来:“嗖——!”
惊刃反手拔剑,寒光一闪。迎面而来的羽箭断作两截,箭杆斜坠,钉入她足边的草叶。
驾车人一声惊呼,缰绳一抖,马儿长嘶着扬起前蹄,整辆马车被拽得侧倾了一瞬。
林中骤然跃出十数道黑影,皆是布衣蓬头、蒙面遮脸,手持刀棍弯刃,脚步杂乱却凶相毕露,直扑马车而来。
驾车人惊慌失措:“这,这是!”
惊刃已飞身掠下,落地无声,刃光一转,劈开两侧袭来的长枪,火星四溅。
“快上,车里肯定有好货!”匪头中气十足地吼,“那白衣姑娘可就只有一个护卫!”
惊刃转头,无光瞳仁落在她身上。
“杀了她——!”
匪头话音未落,喉头已被冷刃一抹,血线未及喷出,便仰面倒地。
另几人惊骇欲逃,却已被剑柄猛击腹部,重重撞上身后树干,身骨碎裂,昏厥不醒。
断叶翻飞,哀嚎顿起。
流匪也没见过此等果决可怖之人,无一招虚式,无一剑落空。
步步紧逼,出手皆是杀招。
她们原本仗着人多气盛,自信满满,如今却步步惊退,阵形已然溃散。
惊刃一连斩杀数人,面色不改,心中却在暗自盘算剩余的体力。
她心里清楚,自己内息浮散,动作虽快却透着迟滞,若再缠斗下去,局势就可能失控。
惊刃咬紧牙关,逼出残余内力,招招狠辣如风,试图以气势强压对方。
剑锋横斩斜挑,一式快过一式。
惊刃横剑劈开一人双刀,回迎向另一个匪徒劈下来的重刃。
刀剑相撞,劲力震颤。
重刃沉猛,惊刃只觉掌中长剑颤了颤,耳旁响起一道极细的声响。
她眼底骤然收缩,不可置信地感受着,颤意自剑脊一路窜入掌心。
明亮刃面上,蓦地出现一道裂痕,而后,裂痕如蛛网般一层层扩散,横断剑身。
“嚓——”
一声脆响。
剑身自中间崩断,碎片炸散,半截剑身脱手飞出,嗡鸣着钉入数丈外的树干。
只余半柄残骨,仍死死握在她掌中。
惊刃呼吸停了一滞。
身侧又有双匪扑来,她果断俯身,横扫一腿将一人撂倒,又抬臂硬接另一人的刺击。
这是主子赐予她的剑,惊刃不敢让它再断一次,哪怕是仅余的一半。
于是刀锋砍入手臂,殷红迸溅。
袖边被鲜血浸透,深可见骨,惊刃面无表情,猛地反手一肘,将来敌震开半步,踢出一脚将其撞入树干。
下一瞬,身后寒意袭来。
耳畔风声乍起,一个身形瘦敏的匪徒已然逼近身侧,狞笑着挥刀砍来。
惊刃呼吸绷紧,一息间思考了良多计策,最终只能偏开要害,让刀砍在并不致命的肩胛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