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每每过来,就把孩子放到大帅的软塌上,自己去伙房张罗些好吃的。
小娃娃躺在软塌上,脸对着房梁,小拳头挥舞得起劲,精神得不得了,总要与殷良慈养的鹦鹉啊上大半天。
“啊!”
“夫人吉祥!”
“啊!”
“夫人吉祥!”
祁进坐在软榻边照看小孩。殷良慈慵懒地将脑袋枕在祁进腿上,当人体栅栏,将小孩护在里侧。
祁进捏着殷良慈鼻尖:“你快些将你的鸟带出去,别将来冬生学不会喊爹娘,张嘴就是夫人吉祥。”
殷良慈轻笑:“这小丫头要真张嘴就是夫人吉祥,那就成神童了。”
说是这样说,殷良慈还是乖乖起身将鸟笼挪走。
殷良慈本来都忘了自己有这么只鹦鹉,怎料朔东的郡守太过殷勤,将他当初在朔东建行宫时用过的东西都尽数派人送到了中州。
其中就有这么个活物。
东西到大帅府时,殷良慈正好没在家,是祁进出来接手的。
祁进绕着马车转了三圈,思量哪些是能用的,哪些是可以直接丢掉的,冷不防被一声尖利的“夫人吉祥”吓了一跳。
祁进循着声音去找,翻出来一个裹着黑布的笼子。
祁进揭开黑布与鹦鹉对峙,鹦鹉又叫了一声,咬字清楚,就是夫人吉祥。
祁进哑然,心觉有趣。他指着虎头虎脑的小鸟儿问朔东的人:“它也是殷良慈的东西”
那人连声称是。
“我们大人说,这是大帅的爱宠,这一路上小的们可没渴着饿着它呢。”
祁进心道这只鹦鹉也是福大命大。
现在的天不冷不热,不然就算给吃给喝,保不准也得死在半路。
后来祁进试着教这只鹦鹉说些别的,但这只鹦鹉就是学不会,简直是一招吃遍天下。
祁进只得作罢。他问了好几次殷良慈当初怎么教会的,殷良慈说买来的时候就会说吉祥。
“我就是因为它会说吉祥才要了它。”
祁进追问:“那夫人呢”
殷良慈:“教了它总督,没学会,倒是学会了夫人,也是碰运气吧。正好祝我夫人吉祥。”
殷良慈笑眼盈盈:“夫人吉祥啊!”
翌日,祁进和殷良慈起了个大早,去寺庙给兰冬生求平安符作生辰礼。
殷良慈顺手求了个签,展开一看是吉。
祁进凑过来问:“好的坏的”
殷良慈将签举高,故意不给祁进看,“你想做什么”
祁进扒着殷良慈衣袖,踮脚去够,“要是不好的我就给你烧掉。咱们不沾这些晦气东西。”
“那要是好的呢”殷良慈抱住祁进的腰,将人扣在自己身前。
“那我就给你好好收起来。”
祁进被殷良慈紧紧按着,动弹不得,伸长脖子也看不见那签文写的什么。末了有些生气,瞪着殷良慈说,“殷多岁!谁让你长这么高的”
殷良慈将签文放到祁进掌心,“喏,收好了。”
祁进垂眸便见签文上头的“吉”。
殷良慈一字一句给祁进念:“无病无灾,苦尽甘来。”
祁进白了殷良慈一眼,“逗我很好玩是不是”说着便将签文平整折好揣进自己怀里,低声喃喃,“过年得记得来给这庙多贡些香火钱。”
两人在庙里吃素斋,正巧遇上薛宁和邵安。
薛宁不信神佛,他这趟是陪邵安来的。
邵安母亲年年都到这进香,今年身体欠佳,便让邵安来替她。邵安正好这段日子在中州,等开春他就要去关州了。
薛宁热络地打招呼,但殷良慈还是不太看得上邵安。
当初殷彻公主要将马良意许给邵安时,殷良慈就看不上。
那时候看不上也就罢了,毕竟邵安当时什么都不是,活脱脱就是一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而今邵安都是有功勋的将军了,殷良慈还是看不上。
殷良慈横挑鼻子竖挑眼的,闹得祁进两头为难,逮着机会就给邵安说好话。
其实祁进觉得薛宁与邵安很是般配,一个开朗一个内敛,性子正好互补,就连名字都配——安宁、宁安,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祁进知道殷良慈在担心什么。
邵安是被一众豪门贵胄熏染着长大的,要是他对薛宁使心计,薛宁根本应付不了。虽然眼下看不出来邵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殷良慈还是不肯把邵安当做自己人。
祁进总是私下笑话殷良慈这是操的老父亲的心。殷良慈不以为意,“你是不知道薛宁有多傻。”
祁进:“傻人有傻福。”
殷良慈咬牙:“行,我看你就是被邵安收买了。”
殷良慈不满意归不满意,也不会当面拂薛宁的意,他只会暗中监察邵安,看邵安有哪些做的不好的都记在心里头。
祁进无奈,只得由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