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战事,是我为兄弟报仇,”他站起身,郑重地说,“如今的提议,是我作为亲伯父,替季明一尽父职。”
卢希安语气略软了些:“啧啧,虚情假意的话就少说两句,直接开条件吧。”
叔明·布莱尔不疾不徐地倒了一杯酒,推给卢希安:“这是温星传来的红纱釀,卢家主尝一尝。”
卢希安挑眉:“你觉得我会喝吗?”
叔明·布莱尔哈哈一笑,又倒了一杯,推至卢希安面前:“请卢家主任意挑选一杯,剩下一杯由我先饮。”
卢希安挑了第二杯。
叔明·布莱尔拿起第一杯,一饮而尽:“第一执政官,历来是终身任职的职位,季明不幸亡故,这职位按照惯例仍应由布莱尔家族的雄虫担任。”
卢希安摩挲着杯口,异色眸子闪过促狭的光:“从来如此,便对吗?”
叔明·布莱尔一怔,依然笑:“惯例有好有坏,但既然传承百年,咱们也需要给些尊重。”
“古家主与布莱尔家主已协商一致,让小琅正式回归布莱尔家族。”
“有古家主力保,他无需像一般私生子那样在外流浪磨练,靠拼命证明自己的实力。”
“若再加上我的支持,家族定会承认他为季明的唯一雄子。”
红纱酿,据说是用鲨鱼血配合温星特有的果子,混制酿造,酒香中掺杂着一丝血腥味。
味道着实不怎么样,卢希安推开杯子:“然后呢?”
叔明·布莱尔站起身,郑重地说:“再加上卢家主的支持,让第一执政官的唯一雄子继承第一执政官的职位,相信亦非难事”
“哈哈!”卢希安大笑,“还以为布莱尔先生大费周章请我来,有什么高明的提议,原来如此。”
他站起身:“告辞。”
叔明·布莱尔愕然:“你不打算救小琅?”
卢希安头也不回:“他是你的亲侄子,是原第一执政官的唯一雄子,有古家主替他背书,相信布莱尔先生不会让他喝得太多。”
阿克部抓过肯斯布莱尔,亦步亦趋跟在卢希安身后。
叔明布莱尔追上几步:“犬子……”
卢希安举起一只手:“这琉璃画廊,由我出资,凝聚着小古琅五年心血,什么时候修复完成,什么时候来领你的儿子。”
回大都的路上,卢希安正与抱着尼洛斯的莱炆相遇。
莱炆满身浴血,怀里的尼洛斯已沉沉睡着。
卢希安忙迎上去扶住他:“受伤了?”
“无事,”莱炆抹去唇角血珠,轻描淡写,“大多血都不是我的。”
卢希安微微扯开一点儿衣领,见他肩头肌肤光洁如雪,胸口处却有大片淤青:“你闯入了布莱尔家?”
莱炆按住他的手,阻止进一步摸索:“布莱尔老家主丧子之痛正浓,我岂能不进去挨一点儿打?放心,没有吃亏。”
他反握住卢希安的手:“你们两个军团没有打起来就好,我这儿不过小打小闹。 ”
回到家,卢希安仍感觉到琉璃画廊的一切莫名其妙。
叔明布莱尔那般大阵仗请他去,却只说了几句明显不可能的废话。
莱炆怀里的尼洛斯清醒过来,揉着眼睛,看见陌生的环境,一扁嘴就要哭。
莱炆忙柔声安抚。
小雄虫雅弗从后院跑出来,手中举着两支淡紫色的曼陀罗花,递了一支给尼洛斯:“弟弟,不哭。”
剩下一支,他顺手塞给了卢希安,转身跑掉了。
卢希安拿着花,笑:“看来,我很讨小孩子喜欢……”
一股浓郁的香气袭来,让他眼前一阵发黑,身形踉跄。
阿克那忙扶住他。
莱炆抱着仍哭泣不止的尼洛斯,关切地凝视卢希安:“怎么了?”
卢希安丢下手中的曼陀罗,胸口闷恶翻涌。
他尽量不动声色:“无妨,许是在外奔波一日,有些着凉。”
莱炆摸他的额头:“是有些发热。”
他腕间光脑适时响了起来,竟是古姜发来讯息:古琅已安全到家,烦请送回尼洛斯。
卢希安一撇眼看见,大为光火:“让我骂这老狐狸一顿,自家儿子送出去当筹码,与布莱尔家联合陷害咱们,如今又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来讨孩子。”
说着,伸手就要抢光脑,莱炆忙避开,怀里的尼洛斯又哼哼唧唧哭起来。
“他也许是考验一下你对小琅的感情,然后才好放心押宝在你身上。”莱炆柔声哄着尼洛斯,抽空劝慰卢希安,“我带尼洛斯去洗个澡,身上的味道有些吓到孩子。”
“你好好睡一觉,我晚一会儿去看你。”
卢希安躺在床上,四肢酸痛,脑袋里热乎乎地燃烧着,痛苦异常。
莱炆喂他吃了退烧药,见他仍昏昏沉沉,只得独自先去送还尼洛斯。
卢希安睡得人事不知,房门突然开了。
珥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