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希安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下意识的紧绷,显然在怀特尔家生活过的不适还在影响着他。
古戎腿长脚快,大步走过通往双亭的吊桥,向莱炆与卢希安点一点头,掀开纱帘,走至古姜身边,附在他耳边低语。
他是全炎星唯一能让古姜免于过敏的虫族,古姜每次在外犯病,随行亚雌都会第一时间联系古戎,让他亲手为古姜扎针喂药。
卢希安看清了,古戎的眼睛是蓝色的,比古琅的蓝色多了三分深邃。
“啊!”
远处吊桥上传来一阵尖叫。
卢希安回头,原来是杜珉·怀特尔忽起玩心,在吊桥上跳了一下,吓得他新娶的小雌君大叫起来。
这位杜珉·怀特尔是前任家主的小儿子,与现任家主相差了五十多岁,几乎是被兄长一手带大,如今年过五十,依然像个顽劣的孩童。
他不喜欢受束缚,一年便要换个雌君,好事的虫族甚至以杜珉·怀特尔雌君的名字来作为年份指代。
如今的雌君只有十八岁,刚娶回来三个月,还是如胶似漆的时候。
老雌君显然对他的不端庄极为不满,大咳一声,却被杜珉·怀特尔的下一次跳惊得收了回去。
西珉·怀特尔跟在老雌君身后,举起手中的文明杖,狠狠地杵了下五弟的后心:“好好走路!”
杜珉·怀特尔委屈地扁嘴,向老雌君撒娇:“兄君,您看三哥打我!”
一把年纪,不忍直视。
卢希安大笑:“今日真是不虚此行,既有高雅的琴声可以听,也有滑稽的表演可以看。”
莱炆未笑。
古特皱起眉头,古琅好心走过去提醒:“诸位,这吊桥是有些摇晃,下面台阶也可以走。”
老雌君步履矫健,如履平地走了过来,用实际行动回答古琅:“不需要!”
古姜的琴声已近尾声,余音袅袅,不绝于耳。
老雌君大声夸赞:“如闻仙乐,古家主真是高雅之士。”
古姜收手,微笑:“哪里,老雌君莅临寒舍,让我古家蓬荜生辉。”
古戎从桌下拿出软巾,一点点替古姜擦拭手指,低声说了两句。
卢希安耳力非凡,听到他说的是:“手指上添了三道血丝,好好坐着不行,偏要在这儿对牛弹琴。”
卢希安忍不住笑了。
老雌君仿佛这才看到他似的,傲慢地点了下头:“卢家主!”
卢希安动都不动,眼睫闪了一下,算是回应:“怀特尔家的老雌君,久违。”
气氛一时僵住。
西珉·怀特尔在雌君搀扶下走了过来,文明杖点在地上:“莱炆·洛维尔,离开了怀特尔家,规矩都没有了?”
“看到长辈,为何不跪下迎接?”
莱炆抿着唇,微微弯腰:“老主君,怀特尔先生,三主君!”
老雌君冷哼一声:“当年在怀特尔家,他的规矩就不怎么样,餐桌上哪有雌虫的位置?”
说罢,他走至卢希安身边,就要坐下。
卢希安一把拉开椅子。
老雌君一个不防,险些跌倒,幸而雌虫伸手敏捷,重新站稳了。
卢希安大笑:“餐桌之上,哪有怀特尔家的雌虫位置?”
他拉着莱炆坐在身边,亲昵地揽住他的肩:“而我的雌虫,到哪里都有位置。”
老雌君气得脸色煞白,指着莱炆大骂:“伤风败俗,不伦败类,当年你还信誓旦旦地说这小子就像你的孩子,如今竟不顾廉耻地投怀送抱!”
“闭嘴!”卢希安说,“餐桌上,哪有雌虫插嘴的份儿!”
怀特尔家规畸严,雌虫不能上桌吃饭,雌虫遇到长辈雄虫要跪地请安,遇到同辈雄虫也要弯腰行礼。
除非雄虫开口,雌虫不得起身。
卢希安的父亲们去世后,莱炆非必要尽量不让他去怀特尔家。
有一年新年,卢希安实在想念炆叔,独个儿找上门去。
他心心念念的炆叔,虫族战神,蔷薇军团军团长,就跪在怀特尔家的大门口,虫来虫往,毫无尊严。
据说,是他赶着去军团,在门口迎面撞上了怀特尔家主的二弟建珉·怀特尔,一时下跪行礼慢了,建珉·怀特尔便没开口让他起来。
一天过去,建珉·怀特尔彻底忘了这件事,莱炆只能一直跪着。
那一年的卢希安只有八岁,他一路闯进去,大拍家主房门,以卢家主的名义与他对话,要求带走莱炆。
房门紧紧关闭,没有谁将这个小孩子家主放在眼里。
良久,老雌君推门出来,慢条斯理地开口:“雌虫嘛,皮实,跪一跪少不了一层皮。”
小卢希安气得大骂:“你难道不是雌虫?怎么这样没有心肝?”
最终,还是麦希礼·怀特尔从外回来,以回房伺候的名头,将跪在地上的莱炆拉了起来。
雄虫的生育权大于一切,可以中断对莱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