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肩胛骨处穿过,钉在了伊瓦尔想要举起的十字架上。
机会只有一次,士兵们立刻变换阵型,将伊瓦尔主教再次紧紧护在后面, 向萨哈良藏身的地方发动齐射。
这一箭, 并没有让伊瓦尔胆怯,反而激起了他的怒火。
他一脚将因中箭而挣扎的士兵踹到一边,拔出了嵌在十字架上的箭头, 又举起那柄硕大的镀金十字架, 想命令士兵反击。
但科尔尼洛夫团长朝他低声说道:“我警告您, 主教大人,您作为神职人员, 无权干涉近卫军的指挥事务。如果再试图僭越, 我会将情况上报,交由给陛下裁决。”
伊瓦尔主教丝毫没有被他的命令影响,他阴险地凑到科尔尼洛夫团长的旁边, 想让团长站在外侧,然后和他低沉的说:“我也警告您,科尔尼洛夫团长。你之所以能官复原职,是因为我们的运作,以及你提供的那封伪造信件——”
科尔尼洛夫团长没有理会他,只是拔出指挥刀,命令士兵坚壁清野,向树林边缘推进。等士兵走远后,他才回答伊瓦尔的话:“我甚至污蔑了一个清白的医生,靠着他的财产才苟活到现在。为了科尔尼洛夫家族复兴,为了解决我那背叛帝国的父亲,那位前陆军中将留下的烂摊子,我什么都能做到。”
见科尔尼洛夫团长言辞激烈,态度强硬,伊瓦尔主教才重新恢复了往日谄媚的样子,说:“团长,您别急啊,我这也是为了近卫军着想。”
科尔尼洛夫又变回阴沉的语气,他冷冷地说:“各司其职,维护秩序,是帝国存续至今的基石,主教大人一定能理解。”
伊瓦尔主教对这种说辞嗤之以鼻,但也不好反驳。
听从团长命令去坚壁清野的近卫军士兵,被军官在后面督战,才敢靠近森林边缘搜查。比起东瀛人的枪林弹雨,他们更害怕死在异教野蛮人的弓箭下。
“萨哈良,我们要向村庄南边走,王式君他们的马车应该已经到山林了。”鹿神紧紧跟在萨哈良的身边,在森林中跳跃疾驰让他感觉心情愉悦。
萨哈良一边跑着,回忆在梦境里骑到神鹿身上,一边大声和鹿神说:“在神话时代,是不是也有部族的战士像这样与您并肩战斗?他们能得到骑坐在您身上的殊荣吗?”
即便是化身成神鹿的样子,也能看见鹿神的嘴角弯了起来,他说道:“能和我并肩战斗的勇士都在史诗中留下名字了,而准许坐到我身上的,你是头一个。”
听到鹿神的话,萨哈良非常的开心,他快速拔出箭矢,搭在弦上继续射杀军官,然后笑着朝鹿神喊着:“那等我们回到部族的山下,能让我坐在您身上吗?我还穿着那身漂亮的华服,一起回去,能让他们都看见吗?”
鹿神的笑声在萨哈良耳畔久久回荡着,他说:“都听你的,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那边击杀的军官是因为速度太快,与大部队脱节。他旁边的士兵终于看到了树枝后的身影,惊恐地举起步枪,但少年的动作更快。箭矢带起夜晚的风,直接钉进了士兵试图呼喊战友而张开的嘴巴,巨大的力道让他整个人都向后倒去。
一切发生在瞬时之间,士兵们甚至没能弄清楚袭击来自何方,便已丧命。
少年跃过灌木丛,脚步轻盈如一只山猫。他壮起胆子,趁着其余敌人没发现这边,走到尸体旁,悄悄拔回自己的箭矢,在衣服上蹭掉箭头的血迹,插回箭袋。
然后又背起士兵的步枪,扯下他们的子弹带。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杀戮的快意,也无丝毫的怜悯,只有一种自然的平静,仿佛刚才所做的,与猎取一头狍子并无不同。
萨哈良在心中暗自想着,他曾经不理解罗刹人为什么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就屠戮一个村落。他回忆起里奥尼德给他讲的那所谓“人类学”,开始理解何为人类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