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捂住脸,装作睡觉趴在桌子上小声对鹿神说:“你说,会不会是那个修女?”
鹿神笑了出来,他盯着远处在河边饮水的驯鹿群:“别问我,我不知道,我决定不向你们提供帮助。”
看着萨哈良不怎么满意的撅起嘴,鹿神又说道:“你看,这所谓侦探不是就像捕猎一样吗?在森林中发现踪迹,再去追猎。不要被地上的狗熊脚印吸引注意力,那不是你能对付的,你的猎物是羚羊和鹿。真相的滋味,要你们自己揭开才最甘美。”
没一会儿,他们就返回座椅上,互相交流着想法。
就当里奥尼德准备根据当前的线索,说出自己接下来的计划时,那位油头粉面的记者端着一杯酒,脸上挂着略带谄媚的职业笑容,不请自来地走到他们的桌旁。
“下午好,诸位。希望没有打扰你们的侦探工作。”他特意在“侦探工作”上加了轻微上扬的语调,表明他一直在观察他们。
第48章 东方的孤儿
“这人, 怎么大白天的也喝酒?”
鹿神站在一旁盯着那位油嘴滑舌的记者,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春季的远东荒原没有太多值得留意的风景,要比秋天的时候差太远了。北方的天空总是浅灰色的, 带着点半晴不阴的感觉, 可光照却是一点不差。
再多的八卦也有聊完的时候,这里的人们望着窗外不知道多少公里未曾变换的景色发着呆。时不时随着汽笛声惊起林中的乌鸦,或者在河边觅食饮水的鹿群也抬起头来,看着这黑漆漆的钢铁怪物撕开远东的冻土, 直奔遥远的海滨。
但拿着酒杯站起身的记者再一次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也许是因为记者的职业病导致的,从餐车里其他旅客的眼神中也能看出来,这个人多半是把周围这些能说得上话的, 都打扰了一遍。
“我是维克多·舍甫琴科,远东路边社的特约记者,我早早就注意你们了。”记者一点都不见外,直接坐到了萨哈良旁边, 还把他往里挤了挤。
里奥尼德和伊琳娜面面相觑, 他们谁也没听说过这种民间小报,如同路边一条野狗。
“舍甫琴科先生,这是私人事务, 恐怕不便与媒体讨论。”里奥尼德立刻对他产生了戒备和厌恶, 毕竟对这名记者的第一印象就不好。
记者丝毫没有因为里奥的反应而退缩, 反而更凑近了一点,再次拿起酒杯向里奥致敬, 然后说道:“哦?是吗?但我看, 似乎你们对那位杜邦先生很感兴趣。”
他很擅长勾起人的好奇心,里奥尼德还是不得不多说两句:“杜邦?你指的是谁?”
“您知道我说的是谁,凑巧, 我和他聊过几次。一个非常有趣的人,”记者掩住嘴,神秘的对他们说,“他对远东文物的了解深得吓人,而且他的商业网络,据我所知,可不仅仅局限于收藏。”
会是他吗?记者的话让里奥尼德想起他自黑水城至今一直以来的疑问,但又不好直说。
就在他们交谈的时候,修女抱着她的经书,走路还带着风,一眨眼就离开了餐车。
趁着里奥愣神的功夫,记者继续说话了:“还有刚刚路过的虔诚姐妹你们不觉得她出现在这列开往远东的豪华列车上,本身就很有新闻点吗?”
他一边说话,一边做出像是什么爆炸了的手势。
“你是什么意思?”伊琳娜同样不喜欢这个说话语焉不详的人,她干脆直接问记者的来意。
记者笑了笑,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能有什么意思?这可是帝国用来对标东方快车的旅行专列,欧洲有优美的景色,可远东有什么?”
他指着窗外那些青黄不接的景色,远东也以一眼望不到边的密林回应他口中的无聊:“看看这无趣的景色,一个罗马教会的修女,不畏帝国的宗教法令,要去感化谁呢?”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欠揍?”鹿神死死盯着记者,他好像突然感觉到哪里不适,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
“所以你说的这些,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里奥尼德决心不给他面子。
记者还是那副表情,他拿起伊琳娜手边的方糖罐,扔了一颗到自己的苦艾酒里,没过一会儿酒液就升起朦胧的雾气:“比起巴黎左岸咖啡馆那帮文豪,像他们那样滴进糖水,我还是喜欢纯饮。当然,遇到你们,我认为有必要加点料。”
伊琳娜快掩饰不住对他的反感了,尤其是记者端起酒杯时候微微翘起的小指,倒是像那些会去红磨坊看卡巴莱舞剧的纨绔子弟。
“互相帮助嘛,我只是一个寻求真相的记录者。车上每个人我几乎都聊过几句,一些碎片信息对你们可能没用,但在我这里,或许能拼出不一样的图案。”记者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摇了摇头,吐出了酒气。
“你想要什么?”里奥尼德摘下一只手套,午后车厢里浑浊的空气让他感到燥热。
见记者没说话,伊琳娜又补上一句:“互相帮助?听起来很有趣,记者先生。但您想怎么帮呢?或者说,您想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