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海风都不再冰冷。
对面的鬍渣大叔眉心皱得能挤出三条鯽鱼,眼神在我们之间飘啊飘,想假装看远方,又忍不住偷瞥。
那模样,像是被甜得快窒息却又不敢出声。
我差点笑出来。一俊朗小哥怀中揽着眉清目秀的男子,这画面怎么也让人心生好奇。
心里突然也升起一股小小的恶作剧心思。
我轻轻转过身,就那么轻轻靠在璃嵐的臂弯里。
那一瞬间,他的身子微僵。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放在我肩上的手掌微微一松,似乎被我吓了一跳,但又在呼吸间缓缓收紧,稳稳地拥着。
青蘅的香气从他衣袖间渗出,
与海风交织,淡淡的,乾净的,
我本想说些什么让那鬍渣大叔再瞠目结舌一番。
但话到了唇边,却又散了。
那一刻,我什么都不想说。
只想就这样靠着,听风、听浪,听他胸口稳定的心跳声。
璃嵐侧过头,看着我安静的模样。
他的神情柔和,唇边仍掛着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让自己的脸颊与我的发轻轻相贴。
风声、浪声、鸟鸣,全都远了。
我眉心忽然涌起一阵热意。那灼灼之感宛如从识海深处涌出,直直地传至额际。我抬手按住微微发烫的眉心,眉头也不自觉地皱起。
「还好吗?」璃嵐坐在我身侧,察觉异样,立刻靠近,低声问。
我试图摇头:「可能是晕船……」
话未说完,他便定住了视线。只见我眉心的月纹印记,竟悄然湛出一缕微光,自肌肤中流淌而出,又在几息之后渐渐隐没。
璃嵐眉心一蹙,声音转急:
「墨言,你感觉还好吗?」
我微微一顿,垂眸低语:「殿下,我总觉得,自从那日过了渡界桥后……身体就变得有些奇怪。」
他神色骤然紧绷,整个人向我靠近几分。
「说不上来……」我低声道,「有时体内会涌上一股陌生却又熟悉的力量」
他沉声不语,伸手探向我腕脉。片刻后,他眉头皱得更深。
体内并无月灵之气……但方才那月照流纹的光芒,明明再度显现
他的眼底染上浓浓的担忧。
我抬眼望着他,心中隐隐翻涌。
「殿下……其实我很害怕。」
他一愣,这句话让他感到心疼:
「你……在怕什么?」我望着他温润的眉眼,嗓音像从喉间一点点挤出:「我怕……我会想起新月的记忆。」璃嵐的神情骤然凝住,沉默几息后才问:「……为什么不愿记起?」我轻咬下唇,眼神闪烁:
「因为……殿下曾说,新月可能会认为你是个……背信弃义的人。」
然他没有辩驳,只是垂下眼睫,许久未语。
我咬住下唇,眼神有些闪躲,「可我……」心悦殿下。
那四个字在心口跳动,却羞得说不出。
也或许,是因为对面那位一直偷看这边的大叔正瞪大眼睛看得起劲,让我怎么都说不出口。璃嵐轻轻苦笑,他抬手将我揽入怀中。
「不论你记不记得,不论你恨我……」他贴在我耳畔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像一把小心捧着的火,「或是……爱我。」
那一句话像一颗陨石坠入心底某处冰封的湖面。
轰然震碎、融开……温暖得让人想落泪。
我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与怀抱的安稳。风声、浪声,以及不远处船尾那位仍在观察我们的大叔,此刻都彷彿模糊起来。
我靠在他怀里,心跳在胸腔里乱撞。只是,那位大叔的表情,从好奇变成震惊。他起初还一脸困惑,此刻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我悄悄把头埋得更深了些。
璃嵐轻拍我的背,低笑一声:
「咱们去张洲,怕是要先避开他。」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