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还有间情道谢。」我笑着,目光柔了几分。
「子珞啊,我过几日要随殿下远行。你自己在宫中,可得小心些,别再让人欺负了。」
他微微一怔,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关切:「你要去哪?」语气藏着几分掩不住的担忧。
「你说前几日去那什么九行山,遭遇那些事已是凶险万分……这回又要远行,去的地方——可还安稳?」
他顿了顿,唇边带着苦笑:「如今我在宫中倒还安逸,该让人担心的,反倒是你,不是我。」
「我也不太清楚,」我低声道,语气柔和却有一丝茫然,「大概……得去一段时日吧。」
他没有多问,只是静静点头。
风从枝叶间穿过,带着暖意,花影斑驳落在我们肩上。
那日午后,我们俩在树下聊了许多——从宫中的琐事,到藏霞阁的趣闻,再到各自未说出口的寂寞与牵掛。阳光渐斜,才各自回了岗位上。
这个时辰,璃嵐大抵在书房,我加快了脚步。
推门入内,只见他果然在案前,手中原握着的毛笔随意搁下,目光却仍停在眼前那幅画上。
他轻叹一声,语带笑意:「我这盏茶,等到花儿都谢了,还没等来。你说——这画里的人,会不会有朝一日走出来,替我泡上一盏茶?」
我听不出他是真怨我久候,还是别有深意,只得惭然一笑,走上前去:「殿下,画中人可泡不得茶,我这就去为您冲。」
话音未落,我的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那幅画上。
画中女子眉目清婉,神情若水,竟与我几分相似。那一瞬,心底莫名一动,视线凝在那副画轴上久久未移。
璃嵐看着我,唇角微勾,却未出声,彷彿在等我从画里悟出什么似的。
「这女子……」我认真的端倪着。
璃嵐眼神里藏着一丝难掩的期盼。
我怔怔地问:「这女子……手上的扇子,怎么是绿色的珠?」
他看着那处细节,笑意淡了几分:「你觉得,应该是什么顏色?」
我凝视着那抹绿,轻声答:「总觉得……该是蓝色的。」
璃嵐顿了顿,神情忽然变得有些认真:「确实该是蓝色。只是蓝墨用尽,只得以绿代之。」
语毕,他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我身上,沉静而专注。那样的神情让我一时间不知所措,只能低声问道:「殿下……为何这样看着我?这珠子顏色,莫非另有含义吗?」
璃嵐微微一笑,眼底却藏着深意:「这把扇……并非凡物。它是件法器,唯有真正熟悉它的人,才知晓它本该呈现的顏色。」
他目光幽而深邃,语气中带着一抹温柔。
我被那样的注视逼得有些慌乱,只好转头望向画中女子。那女子手中执扇,神态静謐,却又彷彿在对我微笑。
我盯着那扇上的珠饰,心底莫名一颤——那感觉,既陌生又熟悉,像是一段遗失的梦,在雾里隐约浮现。
他轻唤我的名字,声音低沉得几乎像一声叹息。
「那日我弹奏〈月影如歌〉,这首曲,我只曾弹给一个人听过。而画中的女子……说过与你一模一样的话。」
我怔怔地望着他,那双眼里的情感太深,深得让我几乎忘了呼吸。他像在透过我,看见过去的某个人。
这画中之人确实与我极为相似,可——
相似,又如何能证明我真是她?
我心口微沉,只能垂下目光,欲言又止。
璃嵐淡然一笑:「蓝珠,青珠又何妨?万宇扇终是万宇扇!物珍,何患色改?」
他似意有所指,我沉默未接话,那一刻,我竟羡慕起画中那女子,能得君之相惜,此生应是无憾了
他察觉我神色微黯,抬手轻触我的手臂。
那一触温柔让我心口微颤。
「墨言,」他低声道,语气温和却透着一丝不忍,
「记起以往,不一定是好事。
现在的你,笑得更自在、更快乐……」
他话音一顿,眼底掠过一抹挣扎。
——他想说的话,最终仍压了回去。
若她一直是墨言,就能留在我身边。
若她记起身为新月的一切,那段宿命、那枚血核,终将让她再度陷入险境……
只要她还在我身边,我便能护她平安。
璃嵐垂下眼,语气低缓如夜风:「我希望你的肩上,承载的不是山河万民,而是……简单的快乐。」
我顿感心中一阵酸意,正欲开口回应,
门外却忽传来一阵细响——
她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正好落在璃嵐仍覆于我臂上的手。
那眸光微冷,眉心轻蹙,神情间一瞬掠过难掩的惊诧。
我下意识地想退开,却被璃嵐稳稳握住,
而青黛的声音,终于打破了那片曖昧的静默——
清冷、克制,却藏着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