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声音有些僵硬。
晓路的目光在那辆价值不菲的超跑和余士达之间来回扫描。
昨晚的落魄大叔形象,加上手里疑似银行催缴单的信件;今早的西装笔挺,加上对这辆车那种小心翼翼、彷彿怕弄坏了赔不起的态度……
一条清晰的逻辑链在晓路脑中成形。
「真辛苦耶,一大早就又要帮老闆擦车又要开车。」晓路露出一副「我都懂」的同情表情,压低声音说道。
余士达愣了一下,拿着擦车布的手僵在半空中。
「这车很贵吧?」晓路指了指保时捷,语重心长地说,「我有个朋友也是当大老闆的司机,听说压力很大,稍微刮到一点就要赔半个月薪水。这老闆的车这么亮,肯定很龟毛,你真的要小心一点。」
余士达张了张嘴,看着晓路那一脸真诚的关切,原本似乎想解释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他看着晓路那双写满「大家都是社畜我挺你」的眼睛,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是啊……」余士达垂下眼帘,顺着她的话叹了口气,用手中的布又轻轻擦了擦那尘埃不染的车门,「老闆脾气不好,车子要是有一点脏,我就要被扣薪水了。这年头,工作难找啊。」
「辛苦了辛苦了。」晓路感同身受地点点头,想起自己那个机车导播,顿时產生了阶级情谊,「大家都一样,都是为了五斗米折腰。那你忙,我不打扰你了,加油喔!」
说完,晓路还握拳做了一个「fight」的手势,然后转身走向自己那辆国產车,心里想着:原来是司机啊,难怪昨天穿那样,看来私底下的生活也是挺节省的。
余士达站在原地,看着晓路的车尾灯消失在出口坡道。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这辆刚保养回来的爱车,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为了早会特地穿的高级订製西装。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低沉浑厚的引擎声浪在空旷的停车场回盪。这场误会,似乎让这原本枯燥的邻里关係,变得有点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