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娘,难道你真得”薛太后一叹,欲言又止。
二娘坐得端正,背脊挺直:“皇祖母,孙女绝没有做过这种事,况且我与驸马成婚不久他便沾染了来路不明的急病,哪里还用得上巫蛊呢?”
薛瑞大放厥词:“说不定正是因为这巫蛊之术,我儿才会突生急病、英年早逝。”
“子不语,怪力乱神,朕不信巫蛊,假如此术为真,我大齐将士何须连年驻守边疆抵御突厥、吐蕃等胡人,只用魇镇诅咒这些蛮族就是了。”圣人回神,一理袍袖,语气平缓,仿佛不为所动,“这些事朕不能仅听你的一家之言。”
薛瑞脸色铁僵,还欲再言,却被天子一个冰凉的眼神慑住。
王皇后察觉时机合适,道:“有个女官甚得二娘喜欢,还曾操持过她的婚仪,陛下不如传她来问话。”
“就是险些被砍伤的那个?”圣人微微有印象。
“是,臣妾命那孩子静养了大半年,终于是把精神养好了,不再日日惊惶,跟被吓丢了魂一样。”王皇后面带怜惜。
“也是可怜。”因沈蕙是切切实实的受害者,圣人纵然心里不在意,都随她感叹一声,满是慈悲。
昭阳殿。
“走吧,我与你一起去前朝。”听了御前传令的内侍来后,赵贵妃展颜,唇边含着一丝温柔安宁的笑,抚平沈蕙的紧张,“你不要慌,到时候你只管说死二娘和谢子谦没有私情,滴血验亲虽棘手,但也可以在水里做手脚。”
“薛瑞要滴血验亲?”沈蕙瞪大眼睛。
哎?
她还以为薛瑞掌握了多么重要的证据,原来是搞封建迷信。
看来这次的难点是不要笑出声。
赵贵妃不觉有问题:“对啊,毕竟这个法子最有用。”
沈蕙彻底松了口气,面露自信:“贵妃娘子,恕下官多嘴,其实滴血验亲是假的,只要凑巧,谁的血滴进去都能融,还有那道士也绝对在骗人,我能戳穿他。”
“那再好不过了。”赵贵妃拍拍她的手,一抿唇。
第135章 夺爵 尚宫
沈蕙去时, 殿中的人证稍清了清,不太相干或言辞闪烁的人都被带去偏殿,由内侍省里专司审讯的宦官仔细问话。
她见了礼,立在下首。
“沈蕙, 二娘成婚当晚谢子谦在哪里?”圣人亲自问。
沈蕙不能直视圣颜, 垂着头回道:“禀陛下,谢郎君不甚喝醉了酒, 误打误撞走进小园子里, 碰巧遇见下官, 下官怕出事,一面告诉了侍奉二娘的鹅黄,一面请谢郎君的好友萧御史扶他到厢房中休息,陛下可请萧御史来对证。”
“你、萧元麟跟二娘一向关系好, 你们的话不可信。”薛瑞就坐在沈蕙身侧, 死定定瞪着她。
“赵国公, 下官是掖庭的宫正, 虽无权监察朝臣, 但下官也不得不多一句嘴, 陛下尚未开口,您不该抢先说话,绝不能僭越的道理, 连小宫人都懂。”沈蕙语罢,下意识回眸, 见其狰狞的脸色, 肩头轻颤。
“你这小婢子当日我早该”紫宸殿本就温暖,二娘来后,又加了个炭盆, 愈发暖热,薛瑞说了这么久,不仅口干舌燥,一股憋闷燥热还自心底涌出,理智渐褪。
“殿下,我怕。”沈蕙犹如本能般地后退好几步,躲在王皇后旁边。
“别怕,有陛下在,你有什么可怕的。”王皇后护下她。
“好了薛瑞,你先住口。”薛太后怕出了岔子,忙说,“皇帝,以我看这辩也辩不出什么,不如先滴血验亲吧。”
圣人允了:“那就依母后所言。”
稍过一晌,尤顺手下的小徒弟端上碗清水,饶是殿内点满灯烛,也不如白日,那水隐约不太澄澈,但薛瑞心急如焚,不断催促,也没谁提出什么疑问。
谢子谦被引进殿,刺一滴血水,随后是薛澄。
碗内,血珠缓缓相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