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留下了无数可以被“澄清”和“反驳”空间的,关于齐家挪用公款的“部分证据”,新鲜出炉。
这份证据,就像一个精心制作的诱饵。
它不够致命,却足以引起恐慌。
它指向一个严重的罪名,却又给了对方一种“只要操作得当就能轻松摆脱”的错觉。
顾承夷的指尖,在鼠标上轻轻一点。
一封匿名的电子邮件,带着这份诱饵,被发送到了京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财经小报的邮箱里。
做完这一切,他关掉了电脑。
整个书房,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他静静地坐在黑暗里,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陷阱,已经挖好。
诱饵,也已抛下。
现在,他只需要等待。
等待那只惊慌失措的狐狸,自己跳进来。
……
第二天。
当顾承颐走出书房时,已经是清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温暖而明亮。
孟听雨正陪着念念吃早餐。
小丫头穿着一件粉色的公主裙,嘴巴吃得鼓鼓囊囊,像一只仓鼠。
看到顾承颐,她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抱住了他的大腿。
“爸爸!”
奶声奶气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
顾承颐身上那股彻夜未眠的冰冷与疲惫,在这一声呼唤里,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弯下腰,将女儿抱了起来。
小小的身体,软软的,带着一股好闻的奶香。
“爸爸,抱。”
念念熟练地搂住他的脖子,小脸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
顾承颐的心,软成了一片。
他抱着女儿,走到餐桌旁坐下。
孟听雨看了他一眼,那双清亮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化不开。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将一碗温热的药膳粥,推到了他面前。
“安神补脑的。”
她的声音很轻。
顾承颐点了点头,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拿起勺子,沉默地喝粥。
念念趴在他的肩膀上,好奇地看着爸爸喝那碗看起来黑乎乎的粥。
“爸爸,药药,苦。”
她用小手拍了拍顾承颐的背,学着妈妈的样子安慰他。
顾承颐喝粥的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看着女儿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心口被一股温热的情绪填满。
“不苦。”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爸爸吃了,就有力气打坏蛋了。”
念念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打坏蛋!”
一顿温馨的早餐过后,顾承颐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
那家财经小报,发布了一篇名为《商业巨擘还是资本窃贼?揭秘齐氏集团背后的资金黑洞》的深度报道。
文章里,把他伪造的那份“部分证据”,详尽地罗列了出来。
鱼儿,上钩了。
而齐家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文章发布后不到半个小时。
齐氏集团的公关部,就发布了一份措辞强硬的官方声明。
声明中,齐家严厉谴责了该媒体“毫无根据的污蔑与诽谤”,称所有指控皆为“子虚乌有”,并表示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齐振宏甚至亲自出面,召开了一场紧急的新闻发布会。
闪光灯下,他面容严肃,义正辞严。
“我齐振宏经商数十年,向来以诚信为本!齐氏集团的每一分钱,都经得起查!对于这种卑劣的,试图通过造谣来混淆视听,转移公众注意力的行为,我们表示极度的愤慨与不齿!”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悲愤。
“我不知道是谁,在这个时候,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攻击一个正在承受丧子之痛的家族!但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清者自清!”
他的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声情并茂。
一时间,舆论的风向,竟真的开始出现了微妙的偏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