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非常愿意开枝散叶的, 因而膝下的子嗣并不单薄。
只可惜他在最后的党争里还是棋差一着, 没能保住太子不说, 就连剩下的那些皇嗣也被世家折腾得疯的疯死的死, 以至于只能让萧砚舟这个硕果仅存的五皇子接下了这个大位。
世家看中萧砚舟的不仅有他玩物丧志的秉性, 还有他那出身卑微的生母。
初登大宝的乾元帝背后根本就没有可以帮衬他一把的外戚, 所以只能仰仗朝中这干中饱私囊的老臣,根本就没得选。
这招在最初的几年也确实颇有成效,只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正是因为过早地看清了这群世家们的嘴脸,所以乾元帝在逐渐握稳了兵权后, 日日都跟防贼一样防着他们。
只是萧砚舟毕竟根基不稳, 如今世家既然不能倚仗,他的母家也没人能顶上来,那挑来捡去, 除了保皇党,萧砚舟手里也确实没剩下几个人了。
那若是有朝一日真的宫变,到了九死一生的时候,乾元帝能指望的还有谁呢?也就只剩下外面那群天高皇帝远的诸侯们了。
而这当中,燕文公无疑是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这自然不仅仅是因为他有手段,最重要的是,庄引鹤跟世家中间横着的那可不仅仅是梁子,那是弑父弑母的不共戴天之仇。
当年的宫闱秘闻,外人自然难以明察秋毫,但乾元帝那可是门清,所以他非常笃定,庄引鹤不管面上粉饰的有多好看,他都不可能心甘情愿的在世家眼皮子底下装一辈子乖孙子。
正是因为这个,萧砚舟才废了那么多的功夫去离间,甚至连兵权这种要命的东西都敢直接递给庄引鹤,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放虎归山。
自然,乾元帝不傻,所以他也不可能把宝全都押在庄引鹤身上,毕竟前朝也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先例,萧砚舟也怕庄引鹤从这故纸堆里受了启发,一个突发奇想真的去窃国了。
所以乾元帝提前就埋下了两条线,一条是燕文公,一条是镇国大将军。
萧砚舟很显然并不知道俩人已经好的滚到同一张床上去了,毕竟温慈墨在乾元帝面前真的装得很好,以至于这位根基未稳的小皇帝觉得,忠心耿耿的镇国大将军只要握稳了兵权,就能在极大程度上辖制住燕文公的野心,毕竟不管是什么朝代,王师都是当仁不让的正统。
不仅如此,乾元帝还打算把桑宁郡主也拉到这池子浑水里来。
在萧砚舟这,他其实是没打算把庄云舒嫁到犬戎去的,因为他预备着让这姑娘成为最后一枚辖制燕文公的棋子。
乾元帝觉得,女子天性,只要把桑宁郡主嫁到保皇党里去,再生几个孩子,那她就会不自觉的攀附到保皇党的这边,帮助自己的夫家维护皇族的利益。
有了这么个前提,只要庄引鹤真的敢反,那他跟桑宁郡主的缘分也就尽了。
乾元帝谋划了很多年,对于如今的这个由他亲手打造出来的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布局,萧砚舟还是非常得意的。毕竟日后,这仨人只要不是预备着一块揭竿而起了,那他们萧家的祖宗基业就还能保得住。
所以当乾元帝知道世家居然有打算让桑宁郡主去和亲的时候,那拧在一块的眉头就没有舒展开过。
他们是真的不怕得罪死了燕文公啊……
可很快,萧砚舟就觉察出不对劲了,他把那封之乎者也的奏折前前后后的又仔细看了好几遍,这才从字缝里窥探出来了几丝世家最真实的意图——这群老东西的内部应该是出分歧了,正在逼燕文公表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