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打趣道。
众人纷纷附和,目光都聚焦过来,带着善意的祝福和探究。
汤观绪应对娴熟,笑着举杯,顺势和瞿颂一起站了起来:“承蒙各位吉言。我和颂颂敬各位一杯,以后在西部的项目,还望各位领导、各位朋友多多提携指点。”
言辞得体,既回应了打趣又不失分寸地将话题引回正事。
瞿颂也端着酒杯,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与他并肩而立。
她端起酒杯,笑容明艳得体:“李总这话可是给我们压力了。不过借您吉言,也希望我们视界之桥能早日开花结果,不负各位今天的支持。”
众人纷纷笑着举杯应和。
一片融洽的杯觥交错声中,唯有商承琢格格不入。
他不知何时也已回到了座位上,脸色比离开时更加沉郁,唇线紧抿。
对于周围的笑闹和打趣,他恍若未闻,只是黑沉着眼睛,盯着面前杯中晃动的液体。
当所有人都举杯时,他没有任何动作,既不起身,也不与人碰杯。
汤观绪微微挑了下眉,目光在商承琢阴沉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但很快便掩饰过去,继续与旁人谈笑风生。
商承琢豁然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抱歉,各位,我还有事,失陪。”
他声音冷硬,甚至没有看向主位的汤观绪和瞿颂,只是对着空气草草扔下这么一句,便径直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宴会厅门口走去。
和来时一样,他的离开同样突兀、傲慢,毫无礼数可言,完全不顾及在场任何人的感受。
热闹的气氛骤然冷了一下,众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丝错愕和尴尬。
汤观绪端着酒杯,静静地看着商承琢消失在门口的冷硬背影。
他笑着摇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宽容,轻松地将话题引开:“商总怕是临时有急事,各位不必在意,我们继续……”
风趣幽默的几句话,很快将刚才那点不愉快轻轻揭过。
瞿颂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白眼大翻。
她对商承琢这种我行我素、丝毫不顾及场合的作风厌恶到了极点。但转念一想,他该添的麻烦已经添完了,人留在这里也确实没什么意义,走了反而清净。
宴席终有散时。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安排好车辆,喧嚣散去,酒店门口只剩下瞿颂和汤观绪两人。
夜深风急,温度明显又降了几度,冷风裹挟着西北特有的干冽沙尘气,吹得人衣袂翻飞。
瞿颂只穿着那身宴会礼服,裸露的胳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下意识地抱臂搓了搓,有点懊恼地低声说:“不该贪好看穿这件的,没考虑降温。”
懊恼之际,肩头一热,汤观绪脱下自己那件西装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她的肩头。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木质香气,瞬间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想穿就穿,”他替她拢了一下外套的前襟,将领口处仔细掖好,语气温柔而纵容,“这不是还有个外套?”
他说着,很自然地伸出手,揽住她的肩头,带着她快走几步,朝着停车场走去,试图尽量减少她在寒风中停留的时间。
不知道他又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悄悄话,瞿颂没忍住,侧过头看着他,轻快地笑了出来。
很快,他们那辆线条流畅的轿车亮起了灯光,平稳地驶离了露天停车场。
而在停车场另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辆寒武岩灰色的慕尚静静地停在那里,仿佛已与夜色融为一体。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指尖捏着一条浅色丝巾,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那丝巾扔了出来,丝巾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没有任何声响。
绿化用的树木叶声微动,又一阵风要来了。
过了一小会儿,驾驶室车门打开,商承琢沉着脸下了车。
小跑几步,沉默地将那条刚被丢弃的丝巾追了回去。
他站在车边,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丝巾,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布料,站了足足有好几分钟。
直到这一刻才尝到挫败真正的滋味。
瞿颂已经爱上了新遇见的人。
她对人还是那般热情亲昵,笑意从眉梢淌到嘴角,那么真诚,那么鲜活,同当初待自己一模一样。
商承琢立在那儿,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醋的棉絮,酸得发紧,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时间这东西,从来不肯为谁停留片刻,它只管推着人往前走,将昨日种种碾作尘土,可偏又留下这些熟悉的神情、动作,让人恍惚,让人心头发颤。
明明还记得光的温度,现在却只能立在影子里,看它落在别处。
商承琢最终还是拉开车门,重新坐回了驾驶室。
车门砰地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