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手机响到第叁声的时候周世珩才慢慢拿起来，指尖划过屏幕，接通免提一气呵成。

听筒里安静得不像有活人存在，没有呼吸声，没有背景音，甚至连电流的杂音都被刻意压制。

江婉莹盯着那部手机，心跳在胸腔里如同擂鼓，她努力按下自己想夺过手机的心思。

周世珩也没有说话，指腹漫不经心在机身侧面摩挲，目光落在江婉莹脸上，一动不动。

江婉莹知道他在看她，看她那双恢复了视力的眼睛里，会流出怎样的神色。

期待？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时间在这间卧室里被无限拉长，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再用力一点就会断裂。

叁个呼吸隔着电波纠缠在一起，没有人开口，没有人挂断，这是一种诡异扭曲的对峙——那头的人等待周世珩先说话，周世珩等待江婉莹泄露什么，而江婉莹，她甚至不知道该等谁。

最终打破沉默的是周世珩，他笑了一下，“不说话？”

男人的声音不高不低，这场沉默的对峙从一开始就在他的预判之内，他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是猎人在等猎物在陷阱里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那就挂了吧。”他没有等，拇指很快悬在红色挂断键上方。

听筒里终于有了动静，一种极轻极快的声响，然后，电话断了。

周世珩垂下眼看着屏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嘴角还维持着刚才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可江婉莹注意到，他拿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

他把它随手扔在床上，屏幕暗下去，那点光芒消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吃完了？”

周世珩重新端起那碗粥，刚才那通电话只是一阵穿堂风，吹过就算了。

江婉莹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还落在那个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上，脊背绷得笔直。

“吃饱了。”

声音似乎比自己预想的要稳，周世珩看了她一眼，把那碗还剩大半的粥放在床头柜上，碗底磕在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嫂子，你猜刚才是谁？”

周世珩目光灼灼盯着江婉莹，她从前只觉得周世堃恐怖阴狠，此刻他的弟弟也不遑多让，像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缠绕着江婉莹，让她喘不过气。

“周世珩，你比我清楚…放手吧…”江婉莹盯着他，眼泪不受控制往下落。

“江婉莹，你的心真狠。”周世珩留下一句没由头的话，愤愤离去，他恨她谁也不爱，更恨她和周世堃的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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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我和世珩像吗…”，周世堃赤着上身站在洗手台前，镜面蒙着一层薄雾，他抬手抹了一把，镜中映出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洗手台上那把军刀被他握在手里把玩，“随便说就可以。”

“像…虽不是双生子，但少爷和二少爷真的缘分天定…”

刀尖从上唇中间偏左的位置，斜斜划下一道口子，血液立刻渗出来，顺着唇线往下淌，在白色洗手台上在水池中聚了一团。

周世堃盯着镜子里那张脸，他舔掉流到嘴角的血，舌尖尝到铁锈味，镜中的人，原本温润斯文的面孔上，多了这道伤疤--不仅不丑陋，反而像是某种伪装被撕破，露出底下真正的东西。

戾气。

他抬手，拇指按过那道伤口，血染红了指腹，“这样，就不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