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外墙不知被日晒雨淋了多少年，带着斑驳的渍痕；楼道因久经使用，也褪去了颜色，乍一眼看过去，都分不清是旧还是脏。姑娘将人一路朝里带去，停在一间灰扑扑的米色木门前，请她进屋。

门一开，一股混乱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直到看见了乱糟糟的床铺，堆得东倒西歪的劣质化妆品，以及随意扔在椅背扶手上的一条又紧又短又夸张的玫红色短裙，王乔乔才反应过来，这个姑娘的营生是皮肉生意。那么，她要介绍的人应该也是了。

姑娘找来的女人们小的才十六七岁，大的也只是超过叁十。她们七嘴八舌地告诉王乔乔，自己在她不在的这一年里遇到了多少麻烦，日子有多无趣，又摞出了一大堆王乔乔不曾知晓的名字，说这个得罪了黑|帮被毙掉了，那个毒|瘾上头把自己磕死了，谁谁谁进了监狱，谁谁谁得病疯了，又问她这一年不见去干了什么，是不是终于被抓进监狱了，现在又住在哪。

“我暂时没有地方住。”王乔乔坦言。

立刻有人向她推荐住处，“就是你之前住的那边，可能房间不太一样了，不过很便宜哦。”

“是在这栋楼里吗？”

女人们纷纷哈哈大笑：“你住在这？那我们就没生意可做了！那些家伙的胆子比他们的鸡|巴还小还软呢！”

话是这么说，但她们所指的那栋楼距离这里也不过百余米路程。这里的楼栋密集的让人咋舌，王乔乔本以为布加拉提住的地方就已经算挤了，但和这里一比，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在这样的小巷子里穿梭，总叫人怀疑，自己是不是本该投胎去做老鼠。

钻来钻去，豁然开朗，原来此处靠着海边。那所公寓就建在沿海的一处叁岔口边上，楼栋相对高大，看起来像是这片区域的守卫。墙壁比女孩儿居住的那栋稍微干净一点，据说这是因为在两年前，楼里发生了一起挺大的案子，不少住民人心惶惶，为了维护稳定，继续收租，并保证毒|品生意的客源，黑|帮出钱整理了一下外墙面。

至于两年前闹出的究竟是什么事情，女孩儿也不清楚，只知道这个路口曾经位于警察和黑|帮管辖的交界处，因责任划分不清晰，相互之间许多争执，偷窃，枪|击，拦路抢劫，黑吃黑事件层出不穷，因此，租金低的离谱。在那件大事情之后，警察内部被买通，黑|帮彻底接管了这片区域。

王乔乔想了想，自己身上就只有证件还算重要，但她作为偷窃老手，寻常小贼不可能得手。至于其他麻烦嘛，她本尊不变成最大的麻烦就不错了，还会怕这些？

和门房约好了明天来签一间房，王乔乔独自走出公寓门，竟看见马路对面出现了阿帕基的身影。他频频朝一扇窗户看去，骤然瞧见王乔乔，立刻拉下脸色，扭身要走，没两步又猛地顿住，朝王乔乔大步流星走来。

王乔乔向他打招呼：“晚上好，阿帕基先生，你住在这边？还是有事要办？”

阿帕基却完全不顾她的礼貌，张口便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骗你们的必要。”

阿帕基抿了抿唇，“……你这一年跑哪儿去了？”

“据我所知，应该是日本。当然，也不一定。”

“这是什么意思？”阿帕基拧眉。

王乔乔抱歉地笑笑。“我也不知道。我的记忆紊乱了。”

“啧。”阿帕基烦躁地别过头去，过了一会儿，语气生硬道：“给你个忠告，最好不要住在这里，不然，你会倒大霉。”

王乔乔扑哧笑了。“真傲慢。”

阿帕基突然被激怒了。“傲慢？”他几乎喊了起来，“我看傲慢的是你！如果你出了什么问题，你会给布加拉提添多少麻烦？你会给我……”

阿帕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嘴还张着，眼睛瞪得滚圆，仿佛突然被什么东西紧紧扼住了嗓子。

王乔乔突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