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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你得守规矩(1 / 2)

江涛颔首,不置可否。

然后,毫无征兆地,一个拳头挟着风,径直砸在了他左脸上。

“砰!”

一声闷响。

陈洐之明显是收了力道,否则以他那能劈开硬木的拳头,怕是能把青年颧骨打裂,门牙敲掉几颗。

饶是如此,江涛仍是眼前一黑,耳朵里“嗡”的炸开一片轰鸣,脑袋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狠狠偏向右侧,整个人趔趄着倒退了两叁步,后背“咚”的撞在柴棚的土墙上,震下簌簌的灰尘。

他咬着后槽牙,舌尖尝到一点腥甜,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没让自己像滩烂泥似的滑坐下去。

“你们姐弟那点事,我不管。”男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不高,却字字砸进他懵懂的脑子里,“信里说得够清楚了。就因为你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把你姐逼得往别人家里躲。江秋月什么性子,你当弟弟的,心里该有杆秤。”

他朝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江涛能清晰闻到他身上皂角的清爽气,胃里一阵翻涌。

“我现在教你,”

陈洐之盯着他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该怎么跟长辈说话。别摆出那副天老大你老二,什么都稀松平常的混账样子。身为家里的男丁,顶门立户,你该晓得,这种事要是漏出去一丝风,传到你爹娘耳朵里,传到村里人耳朵里,会是个什么下场。你要拖着你姐往死路上走,我管不着,但……”

他又逼近半分,几乎要贴上江涛的鼻尖,声音压得更低,寒意凉凉:

“离我妹远点。也别在我家,耍你的那些小聪明。”

“我……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江涛从剧痛和眩晕中勉强凝聚起神智,牙关咬得死紧,从齿缝里挤出挣扎的辩白,脸颊火辣辣的肿痛。

陈洐之冷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城里来的学生娃,心思是比我们这些泥腿子多。”

他抬起那只骨节粗大,快比江涛一张脸还宽的右手,重重地一下一下拍在青年的右肩上。那力道不像拍打,倒像夯土,每一下都沉实得让手掌下的人感觉自己的肩胛骨在呻吟,膝盖发软。

江涛倒吸一口凉气,硬是撑着没动。

“既然在我家,借我家里的地儿落脚,”陈洐之收回手,瞥他一眼,“就得守我家的规矩。”

“天一亮,就去把院里那口大水缸挑满,要见到缸沿下叁指的刻线。柴火,”他下巴朝那堆木柴扬了扬,“劈到挨着东墙根那么高,劈不完,晌午就别端碗。我不让你进的屋子,你眼睛别瞎瞟,脚底板别犯贱。不该打听的事,把嘴巴给我缝严实了。”

男人顿了顿,目光越过江涛的肩膀,投向柴棚外渐渐亮堂起来的院子,更远处雾气朦胧的青色山峦连绵起伏。

“如果不想被人知道你的那点脏事,最好听我的。我不关心你们姐弟到底想怎么样,什么时候开学,就带着你姐滚。从此以后,互不打扰。”

说完,他不再看江涛一眼,转身,弯腰从墙角拎起扁担和两只空水桶,扁担压在肩上,然后迈着平稳的步子,走出了昏暗的柴棚。

那背影,一如既往的挺拔,如扎根在土地里,任凭风吹雨打也绝不弯折的树。

只留下江涛一个人,背靠着冰凉粗糙的土墙,站在原地,脸色在昏暗中变幻不定。

清晨带着凉意的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在他汗湿的后背上,激起一层黏腻冰冷的战栗。

脸上挨揍的地方火烧火燎的疼,他舌尖在口腔内壁顶了顶,触到那片迅速肿胀起来的软肉,疼得他连连嘶声,很快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这穷乡僻壤,不单有咬人的蚊虫。有些看着闷不吭声的“土包子”,咬起人来,是真的疼。钻心的疼。

日头慢悠悠爬过中天,又懒洋洋西斜,晃眼就到了傍晚,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升起了袅袅的炊烟,在暮色中渐渐散开。

屋里,陈芊芊正盘腿坐在床边,跟江秋月头碰着头,手里绞着一段红头绳,玩着翻花绳。

细韧的棉绳在她们指尖缠绕、翻飞,变出“面条”、“牛眼”、“棋盘”各种花样,偶尔因为谁手指笨拙勾错了线,便响起一阵压低的清脆的笑骂声。

“哎,该我了该我了!你看我这个,‘降落伞’!”

“你这哪是降落伞,分明是破渔网……”

仅仅是一个上午的功夫,陈芊芊就已经完全忘记了因为二人世界被打破的不愉快,她笑得喘不过气来,捂着肚子倒在床上,眼角都沁出了泪花。

自从她嫁人,尤其是死了男人,成了村里人嘴里那个“克夫的寡妇”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过真正的朋友了。村里那些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姑娘,要么因为她的名声而疏远她,要么因为家里人的警告连话都跟她说不上几句,更别提交朋友。

只有秋月……

陈芊芊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眉眼弯弯,笑得一脸温柔的姑娘,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秋月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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