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罡风呼啸,哪怕是修为高深的弟子,到了此处也不敢大意。
远处时而有御剑的身影掠过,皆是小心翼翼紧贴着山体飞行,生怕被乱流卷入。
不过,元晏这边的木鸢倒是未曾晃动分毫。
只有寒风灌入襟袖,让她心神一清。
戒律堂,便嵌在峭壁凸出的巨岩之上
白墙黑瓦,绵延如岭。殿阁重重,庄穆肃杀,这就是执掌宗门律令刑罚的地方。
门前平台处,两株古松扎入岩缝,枝干虬结,树冠如盖,看样子已有千年之龄。
元晏提前传了纸鹤,甫一降落,便有值守执事无声引她绕过主殿,走向后方东侧偏殿。
殿内穹顶极高,殿中央悬浮着一座沙盘,九州山川地貌尽收眼底,灵脉于其中闪动游走。
沙盘上方,巨大的青铜浑天仪正缓缓旋转,推演着天时地利。
四面玉璧高及穹顶,上面不再是文字榜单,而是一支支玉尺与流沙漏斗。
尺内涌动的金光长短代表着功勋丰厚与否,漏斗中流沙的速度则昭示着任务的紧急与凶险。
满壁金光流溢,流沙簌簌,果然富贵还需险中求。
景澜一身靛青道袍,正端坐在浑天仪的阴影之下。
昨晚一夜未眠,再加上今早比武,他神色难得有些疲惫。
见到元晏进来,他起身行礼:&ot;师娘。&ot;
元晏直接道明来意:&ot;我想领一份外出任务。&ot;
景澜思忖片刻,抬袖一挥,数支玉尺自壁上脱离,悬停在元晏面前。
元晏随手拨动,目光在其中一份上停住。
地字七百六十八
内容:护送郢城秦氏公子昭赴玉门关游历,确保周全。雇主已雇凡人护卫与江湖散修,需天玄宗筑基修士叁名随行,应对超凡之险。
时地:五月廿九,辰时,清虚山门。
酬劳:上品灵石百块,功勋一千二百。
状态:可接。
元晏捻出这支玉尺,冲着景澜晃了晃:&ot;我要这个。&ot;
景澜接过细看,眉头微皱。
&ot;酬劳的确丰厚,不过此番路途遥远,且是边塞不靖之地,而且……&ot;他沉吟道,&ot;自旧年羌乱后,西域诸国时叛时附,常有零散羌骑出没,游荡劫掠。凉州以西并不太平。&ot;
&ot;正因如此,才需修士压阵。队伍里已有凡人护卫与江湖散修处理寻常麻烦,我等只需在真遇到妖异之事时出手。&ot;
她仰起头,冲他笑了笑。
&ot;大徒儿,我好歹是筑基,寻常马贼流寇,不在话下。即便遇到小规模骚乱,不敢说保人万无一失,但自保总绰绰有余。&ot;
元晏手指沙盘,侃侃而谈。
&ot;况且你看,此番行程走的是官道旧线,自山门启程,经关中入河西走廊。所经关城尚有驻军,关下也有小市,虽不繁盛,却足以补给歇脚。&ot;
见景澜仍不言语,元晏又缓声道:&ot;这个秦昭,无非是个看惯云梦水泽,想去见识长城烽燧、大漠孤烟的公子哥。楚人慕边塞,倒也不稀奇。我此去,只是随行护佑,顺道也看看不一样的天地。
她说着,不禁悠然神往:&ot;听说玉门关外,有疏勒河自雪山而来,流经万里黄沙而不竭……&ot;
景澜低头望她。她眉梢眼角都舒展开,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平日里,哪怕是在笑,她眼底也总藏着恹恹的倦意。
唯有此刻,谈及远方风物,她才像是真正活过来一般。鲜活,明亮,触手可及。
向往天地广阔的人,本就不该被囿于一峰一院。
景澜垂下眼。
只是护送游历的凡人,随行还有其他筑基修士,风险极小。
比起留在峰上面对这理不清的纷乱,出去散散心,未尝不好。
更何况……
他又看了眼任务出发的时间。
若元晏在那时离开,倒是……
&ot;还有什么不妥?&ot;元晏抬头,见景澜直勾勾地看向她,嘴唇微动,似乎要说些什么。
她以为他仍有顾虑,又的确想接这个任务,于是主动问道。
&ot;……没什么。&ot;他移开目光,轻轻抖了几下浓密的睫,终于松口,&ot;既已选定,我会安排其他随行弟子尽快与师娘汇合。&ot;
景澜顺手从案上取出一枚墨色符篆,连同任务文书一起递了过去:&ot;这是我的传讯符,千里之内,瞬息可达。我御剑赶去,半日足矣。师娘若遇险,捏碎它。&ot;
&ot;多谢。&ot;元晏将墨符贴身收好,转身扬了扬手,朝门外走去。
踏出戒律堂,便是万仞悬崖。
一眼望去,千峰迭翠,云海翻腾,天地格外旷远。
大荒之中,有山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