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手。那时的佟家,早已大厦将倾,她爷爷只轻轻动了一根手指,佟家便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夜倾倒,无声无息。
后来的佟尔静过得一度很可怜,她和叶峥那些分分合合、纠缠不清的纠葛,滕蔚了解但没什么兴趣,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可那天,当她收到邀请,参加佟尔静和叶峥那场惊动了整个京州的盛大婚礼时,那种怜悯被一种尖锐的刺痛取代了。
她看着一身洁白婚纱、笑得恬静又温柔的佟尔静,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混球叶峥,在台上一边激动地掉眼泪,一边磕磕绊绊地念着誓词。而佟尔静,就那样温柔地笑着,一边替男人轻轻擦去眼泪,一边像是哄孩子般低声鼓励着他念完誓词,然后,用那种温柔却无比坚定的声音说出“我愿意”。
那一刻,佟尔静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对幸福的从容和笃定,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地烙伤了滕蔚的眼睛,让她嫉妒得几乎发狂。
滕蔚从来没想过要结婚,至少当时她是这么对自己说的。但当婚礼尾声,佟尔静笑吟吟地背过身准备抛捧花时,滕蔚却鬼使神差地站了起来,不由自主地抬起了手。
她心里某个角落,或许也渴望被那种笃定的幸福砸中吧。可现实从不随人愿,又或是她心不诚,那束象征祝福的捧花,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劈头盖脸地砸进了旁边伴郎盛则的怀里。
盛则估计也是完全没料到,愣了一秒。但下一秒,滕蔚精准地从他那张一向叱咤风云、从容不迫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个转瞬即逝的、带着点腼腆又窃喜的笑。那种笑容,滕蔚很熟悉,是想到了心爱之人时,才会不自觉流露出的表情。她偶尔在深夜独自一人,想起沉晾时,也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脸上闪过类似的笑意。
那一刻,她才发现,原来身边的所有人,除了她,似乎都在某种爱或平和的关系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或多或少地带着一份从容活着。只有她,滕蔚,看似拥有一切,却像是在一片爱的荒漠里,拼尽全力地奔跑,摇尾乞怜,最终却发现自己始终在原地打转,什么也没抓住……
最后是薛宜。
其实早在那个不被薛权允许的电话之前,滕蔚就已经见过、听说过薛宜无数次。从母亲欲言又止的提及,到舅舅酒后失言的感慨,再到爷爷难得严肃的叮嘱——“总要给薛濡楷留个念想,薛廷延夫妻和薛权无所谓,这小姑娘别动。”
滕家那些聒噪工于算计的人,竟都对这个小姑娘保持着一种微妙的、不敢轻易触碰的距离。
自己爷爷是什么样的人,十二岁的滕蔚已经很清楚了。可正是这份“别动”的禁令,反而让年幼的滕蔚第一次对那个名叫薛宜、比自己小叁岁的女孩,产生了强烈到无法抑制的好奇心。她会是什么样的人?凭什么能让滕家这些豺狼般的人都收敛爪牙?
第一次见面,并不算美好,甚至有些莽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