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更知道她现在怎么做都不对。
她的记忆停留的时刻,并没有感觉到宁树对她有男女之间的喜欢,接受这个事实都有些艰难。如果是失踪前的她,大概已经满心高兴了,现在却只剩下五味杂陈。
她已然失去了离开前的许多心境,现下只有时不对位的尴尬,所以现在也只能尴尬地尝试找回从前。
今天江边举办一个草地音乐会,有宁树当年很喜欢的一个乐队会来临时表演,他邀请了,所以她也跟来了。
苏玩,这也足够让那个老师离开这个班级了。
“真受不了你。”少年抱怨着,将伞朝她的肩头更倾斜了一些。
苏玩是那晚看着他急匆匆赶回学校的背影,察觉到自己的喜欢的。
往后很多年,在她可以开口的一些时间里,都错失了。
她升入大学的时候,他学了医,早就恋爱了,他失恋她还去酒吧接他回家。她那时候许多事在肩上,自己过得一团乱麻,她也意识不到宁树对她的情感究竟是什么。
从来他告诉别人,她都是他的妹妹,她也就尽力做好一个妹妹,保持着距离,尽量听话。
他毕业之后就去帮他爸的生意了,长久以来她是被照顾的人,她在等毕业之后,等到自己令自己满意的那一天,才敢和他说。
可惜她先出事了,她失踪之后他这么着急,确实出乎她的意料。
此刻坐在江边望向鸣笛驶来的彩灯游轮,苏玩抱着膝盖也在沉思。
“拿着。”
宁树买了两杯红糖牛奶,犹豫了一下,就着他们买的格子餐布坐在了草地上。
“洁癖减轻很多啊。”苏玩笑,想起公里说他流浪汉打扮的样子,忽然觉得难以想象。
宁树本想反驳又接了个工作的电话,说着话眉头逐渐就皱起,语气也有些重,苏玩放下牛奶拉起他的手,在手腕处揉按,示意他别生气,宁树无奈笑。
挂了电话后宁树问:“大学的时候我也带你去听过这个乐队的现场,记得吗?”
“嗯,”苏玩的口腔里已经是那股甜腻的液体味道,她眯着眼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说,“其实我不喜欢他们的风格,对我来说,太刺激了。”
“我以为你喜欢刺激,那时候我带你去潜水,骑车,你看上去都挺愿意的。”
“我很讨厌刺激,我就是个俗人,只想要平安平静,”苏玩转过脸看向宁树,“你现在应该清楚当初我为什么会去做那么多不喜欢的事了吧。”
强求自己去做不是太喜欢的事,不过是为了和想在一起的人多待一会儿,以前他是真不懂,至少他现在很懂得那种心情了。
宁树低头笑,苏玩调笑道:“你现在对我耐心很多啊。”
“因为我失去过了,我学会珍惜了。你也很清楚,我为什么回来。”
苏玩收敛了她不正经的笑意,宁树伸直了腿,双手撑在身后望向苏玩:“你直接了,我也不掩了。或许我太迟钝,迟钝到那种时候才清醒过来,但还好,还好你还在。”
男人的手掌覆上了她的脸颊,苏玩没有躲开。
“小玩,”他静望着她,“试试吧,试试回到从前。”
或许她应该试试,为她六年的少女情愫寻求一个回应。
调试音响的声音伴随着断断续续的情歌调子,他的气味里有酒精味,向来如此,面颊的靠近克制着距离,在等她犹豫后的决定。
克制到她有时间去想她的上一个吻,那是得到她允许后毫不克制的激烈,将她吞没的冲动爱欲。
远处卖水摊位上的梁浮将嘴里的口香糖吐了出来包好扔掉,收回了无意落在那两个人身上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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