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芙蓉并非初次得见,因此并未露出过多讶异之色。
所谓玄龟策,并非竹简纸张,而是这面得天地造化、蕴先天灵机的玉璧。
吴老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衣冠,神情肃穆,上前几步,对着玉璧郑重一揖:
“不肖传人吴论,今有要事悬心,恳请天书显灵,指点迷津。”
罢,他双手掐诀,眼帘低垂,口中念念有词,
周身漾起一层朦胧清光,似有若无的气机如同丝线,缓缓探向那面沉寂的玉璧。
咻——
原本温润的玉璧骤然光华大盛,混沌而刺目的光芒充盈洞窟,
壁上似有云雾翻腾,星河流转。
吴老的身形微微颤动,仿佛正承受着某种无形的压力。
片刻之后,强光渐敛,玉璧之上,风云停歇,
两个古朴苍劲的大字,如同镌刻般缓缓浮现:
“潜龙”。
向芙蓉凝神望去,眉心微蹙:“这是……何意?”
吴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解释道:
“依此签文之意,你所寻之人当下应身处某处隐秘之地,
如游鱼深潜,暂时蛰伏。
待时机成熟,自当有化龙腾飞之机缘。”
向芙蓉目光转向吴老,语气平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我问他生死,问他下落。
这签文,答了哪一问?”
吴老捋了捋胡须,沉吟道:
“是潜龙,不是死龙,自然生机未绝。
潜龙为龙,随时腾飞,此签已是吉兆。”
“投胎转世,在女人肚子里,算不算潜龙?”向芙蓉追问。
吴老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心中掠过一丝无奈,面上仍维持着笑容:
“蓉姑娘说笑了,女人胎中,自然不算。
天书所示,乃是当下与未来之机。
杨毅小友此刻定然安然无恙,
只是其所处之地或有阵法遮蔽,或为秘境隔绝,天机晦涩,难以详查其具体方位。
然可断定,待其归来之日,必有脱胎换骨之变。”
“何时能归?”向芙蓉最关心此点。
吴老凝视玉璧,那两行字迹正缓缓淡去,他缓声答道:
“潜龙腾飞之日,风云汇聚之时。”
……
碧落古木之下,
南宫明月一袭白衣,静静立着,宛如一株临水照影的幽兰。
山风拂过,带起她几缕鬓发,也吹不散眉宇间那抹极淡的忧色。
距离杨毅失踪,已过去月余。
他仍未归来。
尽管向芙蓉师尊从天机阁带回的消息是:安然无恙,且有际遇。
但未曾亲眼见到那人,亲耳听到他的声音,
她悬着的心便始终无法真正落下。
连心锁的另一端,灵光虽未熄灭,表明他性命无碍,
可无论传递多少讯息,都如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他究竟身处何种境地?
是陷入沉睡,还是受困于某处?
正思绪纷杂间,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那里。
“时辰差不多了。”
垂钓仙人南宫辰的声音温和响起,打破了山间的寂静。
南宫明月转过身,望向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却饱经风霜的面容。
她嘴唇微动,一个有些陌生却又血缘牵连的称呼迟疑地唤出:
“父亲。”
自幼未见双亲,这称呼于她而,仍带着些许生涩与奇异之感。
南宫辰闻,眸光却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似有万千情绪于眼底掠过,最终化作更深沉的温和。
“仍在担忧那小子?”
他走近几步,与女儿并肩望向云海。
“嗯。”
南宫明月没有否认,轻轻点了点头。
南宫辰缓声道:
“观其面相气运,非是福薄早夭之人。
此番波折,或许反是他的一场造化。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强求不得。
而我们,也当踏上自己的路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