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给她时间决定抬不抬头。
克莱恩抬起她下颌,指腹从脸颊滑至脖颈,微微施力将她拉近。鼻尖相触,呼吸交缠,他的气息炙热而沉稳,她的吐纳清浅却急促。
瞬息之间,一个吻落下来。克莱恩触到她柔软下唇时顿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而后稍稍偏头,加深了这个吻。
她的手指攥住他衣领,他的大掌托住她腰侧。
女孩闭上眼,睫毛在剧烈地颤,如同蝴蝶在雨中振动翅膀。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松开,月光在两人之间流淌,将空气洗得澄澈透明。
俞琬喘息着睁开眼,他粗重的呼吸喷在自己脸颊,金色睫毛就在眼前。
回去的路上,女孩一直低着头走,脑子里却在打一场小小的仗。
克莱恩先生刚刚说,女孩不摘掉花环就代表她“同意”,是同意什么?是同意了让他吻她,还是同意了做他的…不,他还没说,还是同意了把自己…
最后一个念头像火苗,才一触碰她就被烫得跳回来。
她的唇瓣开了又合,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那只小鹿不知又不知原地转了多少次圈,转得人头晕。
“克莱恩先生…”她下意识开口。
“说了叫我赫尔曼,”男人纠正。
女孩在心里悄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赫尔曼。herann,她知道怎么念,舌尖抵住上颚,气流从鼻腔里送出来。可出口的时候,那几个音节就像太妃糖,含在嘴里既舍不得咽,又怕含了太久会化掉。
“赫尔曼。”她叫了一声,声音很小。
克莱恩的脚步丝毫未乱,可心跳猛然乱了一拍。“嗯。”
“赫尔曼。”她又软声唤。
“……嗯。”
“赫尔曼。”这次声音明显大了一些。
“叫上瘾了?”他唇角微勾,语气却透着危险。
“您让我叫的。”她的声音又弱了下去。
克莱恩停下来,转身望着她。月光下她仰着脸,一遍一遍地叫他的名字,像初学会说话的小孩对着镜子重复新词,想把它变成自己的。
可爱得让人想一口吞进肚子里。
下一秒,他单手将她托起——正是跳火堆时的同款姿势。失重感袭来,她慌忙环住他脖颈。还未及闭眼,他的唇已覆了上来。
直到分开时,女孩的手还攥着他的衬衫,仿佛不攥着点他的东西,她整个人就会立刻软得从他手臂上掉下去。
男人垂眸,视线落在胸前皱巴巴的褶子上。
“对不起…我把您的衬衫弄皱了。”她说。
“不用对不起,用点别的。”
女孩黑眼睛睁得更圆了,像是在问:那用什么?
金发男人凝视着怀中人,脸颊绯红,唇瓣水润微肿,黑眼睛却亮如星辰。心头一热,又偷了个吻。
唇角扬起那个令她每每想跺脚的弧度:叁分得意,叁分宠溺,叁分“你奈我何”。还有一分是&ot;我也拿你没辙&ot;。
“用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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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俞琬没想到那个“下次”来得如此之快,快似柏林五月的骤雨,连同那个“同意”的真正含义。
她从期末考考场出来的时候,一眼就见到克莱恩站在车边,一身黑色党卫军制服。猎鹰骷髅徽军帽拿在手中,金发被太阳晒得亮了一个色号。
考完最后一场。女孩脚步是快的,心跳也还是快的,她跑到他面前,仰起脸,额上沁着薄薄的汗。
“考完了?”男人问。
女孩用力点头,辫子在身后晃了晃
“怎么样?”
“不知道。”她喘着气,眼睛亮亮的,又忽而黯淡下来“题不难,但我有一道阅读理解不太确定…
“不确定就不确定,”男人顿了顿。“反正考完了,说了也不能改。”
俞琬被这话一噎,想反驳,可细细想来,他是对的。她鼓了鼓腮帮子,把话咽回去,低头看着自己的棕色小皮鞋。
“上车。”男人的声音落下来。
克莱恩拉开车门,女孩乖巧地钻进去。轿车驶离学校铁门,融入菩提树下大街的车流。法国梧桐的树影在挡风玻璃上流转,光影交错如同老电影胶片。
可是,他们好像没有要往官邸的方向走。
“赫尔曼…”她小心翼翼问。“我们要去哪里?”
后视镜里,男人的蓝眼睛扫了她一眼。“意大利。”
俞琬唇瓣微张,半晌没发出声音。
那个在地图上像靴子的,她只在课本上见过的、有斗兽场和威尼斯水城的意大利?那个要穿过整个阿尔卑斯山才能到的…她从未想过会去的地方?
“可是我——”她低头打量自己:白衬衫、墨绿色校服百褶裙、平底小皮鞋,书包里只有铅笔盒、橡皮和没吃完的黄油饼干。
她这样就去…意大利?
“衣服行李都叫汉娜帮你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