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在金柳市找到吴刚,我们只需要知道杨宝昌有没有动静。
杨宝昌和金柳堂之间有固定的联系渠道,如果吴刚到了金柳市,杨宝昌一定要动用金柳堂的资源来把人送出去。
只要金柳堂那边一有异常动作,我们就能判断出吴刚的大概位置。
金柳市公安局已经安排了专人,二十四小时盯着杨宝昌的所有关联人员和企业。
他的电话、他的车、他的工厂、他的物流车队,全在监控范围内。
只要吴刚出现在金柳市,或者通过金柳市往南走,我保证,他跑不掉。”
王山把烟抽到只剩烟蒂,在烟灰缸里拧灭,拧了两下,像是在确认那点火光彻底熄灭了才放心。
他抬起头看着李威,脸上的表情比刚进来时松弛了一些,但眉宇间依然压着一层阴云。
“如果他不走金柳市呢?”
王山问,“你分析了一百四十七条路线,金柳市只是其中一条。
如果他选另外一百四十六条中的任何一条,绕开金柳市,直接从别的方向出境呢?”
李威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定得几乎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可能。
吴刚在境外没有可靠的关系。
他唯一能信任的人、唯一愿意冒着这么大风险救他的人,都在金柳市。
杨宝昌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不可能绕过杨宝昌单独行动。
他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胆量。
所以金柳市不是他一百四十七条路线中的一条,金柳市是他唯一的选择。”
王山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了一些。
秋天的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一股清冽的凉意,把屋子里积聚了两天的浑浊空气一下子冲淡了不少
。
他背对着李威,站了大约半分钟,然后转过身来,脸上那些焦虑的痕迹还在,但已经被一种更加坚定的东西覆盖了。
“李威,我把抓捕吴刚的任务交给你的时候,刘书记说过一句话,全省公安系统无条件支持你。
我今天把这句话再重复一遍,你需要什么,随时跟我说。
但有一个前提,我要随时知道进展,不要让我在省委领导面前一问三不知。”
李威站起来,看着王山的眼睛,点了点头。
“王厅,我明白。
金柳市那边只要有消息,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李威走出小办公室的时候,祁伟正站在会议室的白板前,用蓝色记号笔在几条路线上做标记。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李威脸上,像是在问“怎么样”
。
李威微微点了点头,祁伟的表情松弛了一些,转回头继续画他的线。
王山从小办公室里出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会议室里的众人点了点头,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笃笃笃,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刚才轻松了一些,虽然不多,但至少不再像一口即将烧干的锅。
几个年轻警员重新趴回电脑前,继续排查那些已经看了无数遍的监控截图。
祁伟把蓝色记号笔放回托槽里,走到李威身边,压低声音。
“王厅的压力很大,我能理解。”
祁伟说,“省城这边已经两天没有合眼的兄弟了,再这样下去,大家都撑不住。”
“所以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省城这边。”
李威的声音也很低,只有祁伟能听到,“金柳市那边才是关键。
金柳市公安局的配合很重要,你得再跟他们强调一次,盯死杨宝昌,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报告。”
祁伟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金柳市局那边我一直在跟进,他们局长是我在警校的同学。
这个人办事稳重,信得过。
他说他已经安排了专人盯着杨宝昌,每天的动向都有记录。”
“物流车队呢?”
“也盯着了。
杨宝昌名下的三家木材加工厂和两个物流中转站,全在金柳市局的监控范围内。
他们的人以例行检查的名义,每天都会去转一圈。
杨宝昌不会觉得奇怪,因为他表面做的是正当生意,警察去检查是常有的事。
但我们的目的不是检查,是观察。
看看有没有陌生车辆进出,有没有陌生人员出现,有没有异常的货物流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