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清从这个案子上拿掉。
把张杨的案子彻底封死。
晚上九点多,市长吴刚的电话打了进来。
冉清风的手机虽然关了机,但家里的座机响了。
那是红色的座机电话,平时很少响,响了就一定是大事。
“冉检,我是吴刚。”
“吴市长。”
“网上的视频,你看了没有?”
“看了。”
“这是什么情况?一个检察官,被人堵在检察院门口,跪地哭喊,网上已经闹翻了,舆情控制不住了。
你知不知道这对凌平市的形象是多大的打击?”
冉清风沉默了两秒。
他知道吴刚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但他也知道吴刚省略了什么。
吴刚没有问刘秀英为什么要袭击岚清,没有问岚清到底做了什么让赵刚的妻子如此愤怒,没有问这个案子本身有没有问题。
他只问了舆情,只问了形象,只问了凌平市。
这些问法,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吴市长,这件事的具体情况我还在了解中。
岚清同志是张杨案件的主办检察官,赵刚是张杨案件的关联人员,赵刚的妻子刘秀英袭击岚清,应该跟这个案子有关。”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不管跟什么案子有关,现在的问题是舆情已经失控了。
一个检察官被老百姓堵在门口泼脏水,这个画面传出去,老百姓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我们的检察官在干什么?在欺负老百姓?冉检,你得给我一个说法。”
冉清风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吴刚要的不是“说法”
,是“做法”
。
说法是解释,做法是行动。
吴刚不关心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他只关心这件事怎么结束。
而结束这件事最快的方式,就是让岚清离开这个案子。
“吴市长,您希望我怎么处理?”
“第一,岚清暂时停职,接受调查。
不管她有没有错,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不能继续在这个案子上。
老百姓的情绪已经上来了,你再让她办案,火上浇油。”
冉清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停职。
这两个字从他脑子里闪过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岚清没有做错任何事,她是被袭击的一方,她是受害者。
但在这个舆论已经失控的夜晚,受害者反而成了需要被处理的人。
这就是现实。
残酷的、不讲道理的现实。
“第二,张杨的案子,换一个组来办。
岚清那一组暂时全部回避,等调查清楚了再说。
案子不能停,程序不能断,换人接着办。”
“第三,你们检察院尽快出一个情况说明,澄清事实,回应社会关切。
要快,不能拖。
拖一天,舆论就发酵一天,到时候更被动。”
冉清风没有说话。
他在脑子里把这三条过了一遍。
每一条都在程序上站得住脚,每一条都是领导在面对重大舆情时最标准的处置方式。
但他知道,这三条每一条的最终指向,都是一个他不想看到的结果。
岚清离开,案子换人,真相被压下去,盖子重新盖上,一切回到原点。
“吴市长,我明白您的意思。
我明天一早就召开党组会,研究处理意见。”
“不是明天一早,是今晚。
冉检,舆情不等人。
你现在就通知相关人员,连夜开会,拿出处理意见,明天一早报到我这里。”
“知道了。”
他拨了岚清的号码。
电话响了十几秒才有人接。
“岚清,网上的视频你看了没有?”
“看了。”
岚清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你现在在哪?”
“在家。
刚洗完澡,身上的臭味还没散干净,那个女人是赵刚的妻子,摆明了就是冲着我来的。”
冉清风知道岚清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个答案。
一个关于她能不能继续办这个案子的答案。
但那个答案,他自己都还不知道。
“你今晚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
明天的事等明天再说。”
电话那头,岚清沉默了几秒。
“冉检,领导是不是给您打电话施压了?”
冉清风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岚清会直接问出这句话。
“你怎么知道?”
“冉检,我不傻。
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