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逃,像一把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刘维自己的心上。
录音放完,审讯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刘维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抬起头来,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李威,你赢了。”
“这不是输赢的问题。”
李威的声音依然平静,“这是对错的问题。”
刘维苦笑了一下,那笑容苦涩得像嚼碎了半斤黄连。
“对错?对错有什么用?我做了,我认。
该判判,该杀杀,我认了。”
李威看着刘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刘维面前。
那是一份权利义务告知书,上面列明了嫌疑人依法享有的各项权利。
“签字之前,我先问你一句。”
李威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到只有审讯室里的两个人能听见,“刘维,你后悔吗?”
刘维愣住了。
他没想到李威会问这个问题。
他看着李威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胜利者的傲慢,没有审讯者的冰冷,只有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赤裸裸的坦诚。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后悔”
,想维持最后一点体面,想证明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被逼的。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后……后悔。”
刘维的声音碎成了几片,像玻璃掉在地上,“我后悔了。
可是后悔有什么用?我回不去了。”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面前的桌子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哭得不像一个成年人,像一个做错了事被抓住的孩子,委屈、恐惧、不甘、懊悔,所有的情绪搅在一起,从眼眶里涌出来,止都止不住,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省政法委大秘,从这一刻开始沦为阶下囚,人生尽毁。
审讯室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那个曾经在省政法委大楼里趾高气扬的秘书,此刻像一个被拆穿了所有伪装的小丑,在审讯室里哭得稀里哗啦。
哭了几分钟,刘维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他用袖子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李威。
“李书记,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李威看着刘维,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从一开始,你的每一步我都看在眼里,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但在真正的猎手面前,猎物跑得越快,暴露得就越彻底。”
刘维听完,苦笑了一声,低下头,在那份权利义务告知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像一个句号,为这场持续了许久的较量画上了最后的停顿。
李威收起告知书,站起身,膝盖发僵,机舱里的奋力一扑,当时撞到了。
“侯平,把人带到留置室交给省国安继续讯问。”
“是。”
侯平走过来,扶起刘维,带着他走出审讯室。
刘维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了李威一眼。
“李书记。”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高书记他……没事吧?”
“送医院了,应该没有大碍。”
刘维点了点头,他转过身,长出一口气,跟着侯平走了出去。
李威把桌上的录音笔和文件夹收好,这时省公安厅长王山走了进来,“走吧,辛苦一趟,去医院看看高书记,我安排祁伟先过去了,毕竟是省委领导,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才行。”
李威把文件夹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按了按,像是要把刚才那一页页沉重的笔录压实。
他抬起头,王山站在审讯室门口,外套已经换了一件深色的夹克,不像白天在办公室里那样正襟危坐,但眉宇间那股子老刑警的锐利一点没减。
“现在?”
李威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九点十三分,刚刚的初审很快结束。
“现在。”
王山点了点头,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但多了一丝人情味,“高书记在省人民医院,刘维毕竟是高书记的秘书,虽然犯了法,但你在他面前抓人,有些话还是要当面说清楚。
面子上的工夫,该做还得做。”
李威听出了王山话里的弦外之音。
高参是省政法委书记,刘维是他身边的人出了事,往大了说是用人失察,往小了说也是脸上无光。
这个时候省公安厅长亲自去医院探望,既是姿态,也是铺垫,为接下来的调查工作铺路,也为日后可能出现的组织程序上的衔接留余地。
“行,我去。”
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