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听到丁尚文的话,下意识地点头道,“丁书记,那我这就给林山市里发个通知。”
丁尚文挥手制止,“不用给市里发通知,这趟下去主要是私下走访,咱们自个走走看看就行了,除非必要,否则就不用通知市里了。”
工作人员闻心里微微一动,暗自有些意外,领导下去调研,按惯例都是提前通知地方对接、安排行程,从未见过新上任的省纪律部门一把手要悄无声息下去走访的。他眨了眨眼,道,“丁书记您这是要下去微服私访啊?”
丁尚文呵呵一笑,“谈不上微服私访,就是单纯到下面去看看,在办公室里闭门造车是不可能真正干好工作的,要把工作做在田间地头嘛,所以要沉下身子到一线去看看。”
工作人员闻,笑着附和,“丁书记您说的是。”
嘴上如此回应,工作人员心里却满是疑虑,压根不相信丁尚文只是简单下乡调研。东林省下辖十几个地市,可供走访的地方数不胜数,但丁尚文作为刚履新的省纪律部门一把手,上任后的首次基层走访,偏偏选中了林山市,还特意要求低调出行、不通知地方,这其中绝对另有深意,绝非随口说说的基层调研那么简单。
纵然满心猜测,工作人员也不敢多半句,体制内最忌讳随意揣测领导意图,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猜的不猜,是下属最基本的职业素养,过度的好奇心,往往只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丁尚文淡淡扫了工作人员一眼,挥手让他离开。办公室再度安静下来,他的目光缓缓落回办公桌一角,那里静静摆放着张明迪一案的案卷。昨夜到今日白天,他已经反复翻阅数遍,此刻看着这份案卷,他心中思绪翻涌。在丁尚文眼中,这桩案子就像一面精准的放大镜,将东林省省市之间、省直系统内部盘根错节的矛盾与利益纠葛,赤裸裸地铺展在自己眼前。
这也是丁尚文执意率先走访林山的核心缘由,他复盘梳理省内各类矛盾问题后发现,绝大多数纠纷、博弈和隐患,最终的落脚点都绕不开林山,这座城市俨然成了全省矛盾的集中爆发点。除此之外,林山市书记乔梁年纪轻轻便主政一方,是全省最年轻的地市主官,口碑亮眼、政绩突出,是东林省炙手可热的明星干部,哪怕他此前在委里任职时,也多次听过乔梁的名号。
多重因素叠加,让丁尚文笃定林山是他履新后必须深耕调研的第一站。
收敛纷乱的思绪,丁尚文轻轻活动了一下久坐僵硬的筋骨。初来省纪律部门一把手的岗位,千头万绪的工作扑面而来,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只想争分夺秒熟悉业务、摸清全省纪检工作底数,尽快站稳脚跟、打开工作局面。
短暂休整过后,丁尚文便再次俯身投入到繁杂的工作中,全身心投入忙碌之中。
一日时光转瞬即逝。次日上午十点多,乔梁一如往常地在办公室里伏案批阅各类公文。翻阅到一份来自洪南县的专项文件时,乔梁的指尖微微一顿,眉头悄然蹙起,随即抬手拨通内线,将委办主任洪立恒叫进了办公室。
“乔书记,您找我。”洪立恒快步走到办公桌旁。
乔梁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他,语气带着几分凝重,“立恒同志,这洪南县的财政状况已经这么糟糕了?”
这份文件是洪南县政府递交的求助请示,内容直白刺眼,全县在编教师薪资已拖欠数月,县里无力兑付,只能向市里申请专项财政帮扶,保障教师基本工资发放。
洪立恒快速扫过文件内容,对此事早已了然于心,当即点头回道,“乔书记,洪南县的财政情况确实极差。我此前专门对接过县里相关负责人,目前教师工资已经拖欠了整整三个月,县里多次承诺本月结清,但现阶段财政彻底空转,拿不出一分钱,无奈之下只能向市里求援。”
乔梁听得心头愠怒,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我看这县里的主要负责人都是吃干饭的吧。”
洪立恒见状苦笑一声,开口为县里辩解,“乔书记,这不能全然怪罪县里的干部,您也清楚,洪南县是咱们全市经济最薄弱的县区,产业基础薄弱,毫无自我造血能力,每年财政自给率不足两成,全靠上级转移支付才能勉强维持机关、民生项目的正常运转。今年整体经济下行,转移支付缩减,县里的财政窟窿彻底暴露,才会早早陷入无钱可用的窘境。”
洪立恒见状苦笑一声,开口为县里辩解,“乔书记,这不能全然怪罪县里的干部,您也清楚,洪南县是咱们全市经济最薄弱的县区,产业基础薄弱,毫无自我造血能力,每年财政自给率不足两成,全靠上级转移支付才能勉强维持机关、民生项目的正常运转。今年整体经济下行,转移支付缩减,县里的财政窟窿彻底暴露,才会早早陷入无钱可用的窘境。”
乔梁闻撇了撇嘴,洪南县如今的困境,看似是今年行情不佳,实则是常年寅吃卯粮、过度透

